蛇星封锁,玄一找不到解封的密钥,只能等安亦醒过来。
她扭头望一眼在沙发上睡得香甜的脸容,眉头蹙了下,她想不明白安亦是怎么发现的。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想了。
“先睡一晚上,明天再去血族。”自从醒来之后,她就没怎么认真睡过一个整觉,毕竟睡了四年,睡够了。
之前沉醒三百年醒来那段时间,玄一也没怎么睡觉,不是不困,而是……害怕。
尽管她不想承认,连徒手接光子武器都不害怕的她,现在却害怕担心自己一睡着,又过了不知道多少年。
她不想再重新去面对和接受突如其来的事和人,不想再失去谁,不想再失去……那些一起拥有过的时间。
她害怕的不是睡觉……而是独自被时间丢下。
这次醒来后,那种不敢睡的感觉也跟随了她好几天,不过有一个比她更严重的“病患”,玄一自身的问题反而觉得不大了,因为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安亦的身上。
果不其然,下半夜,安亦梦游症又犯了。
玄一睡得迷迷糊糊中,听见东西掉落在地又碎掉的杂音不断响起,房子隔音很好,只是丁点的沉闷声,但还能传进来,证明外头的动静闹得还挺大的。
玄一将被子拉高遮过头,翻身继续睡,整个大平层为了防止他发病时乱杀无辜,设有六道防护盾,安亦再怎么样也不会从窗口里跳下去,随他怎么闹,死不了。
而且还有育儿系统在,不用担心。
啪地一声,房间门被打开,玄一眸子动了一下,她记得明明反锁了门的,这货还用上精神力场开门。
“不见了……又不见了……找不到,在哪儿,怎么找不到……抱着抱着就没有了……”破碎的嗓音低低的,带着明显的哭腔。
那发颤的声音碎得不成调,“不见了不见了……快出来好不好,别丢下我,别不要我……”
玄一刚想掀开被子看看这个哭包徒弟,有什么东西比她的动作还快,嗖地一下蹿到了床上,然后猛地圏住了她的脚踝。
滚烫的触感顺着她的脚踝往上收,不过一秒,就将她整个人圏了起来。紧接着用力一收,便落入了灼热的怀抱中。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安亦的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大睁的眼眸空洞无神,睫毛湿透,眼眶红得滴血,不,是正在滴血。
他又在泣血,玄一心头像被什么刺了下,略痛。
“找到了,师父……找到了……”他的声音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像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玄一的脸,虔诚痴迷。
“师父别丢下我。”
空洞洞的眼睛,一点一点的,被什么东西填满着。
“师父……”
他一声一声低低喊着,紧紧抱着玄一,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浑身都在发抖,呼吸滚烫喷洒在颈脖上,玄一感觉到脖子湿了一片。
一大片,有点烫,源源不断的血泪。
“唉……”
玄一轻轻叹了一声,举到一半的手,最终没将安亦甩出去,而是落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安抚,“师父不走。”
安亦像是不信。
尾巴又收紧一圈,手臂环住玄一,将她整个人圏在怀里,团成一团窝在被窝里,就像将她拖进属于他的巢穴。。
玄一又无奈叹一声,“病得不轻啊徒弟。”
安亦还在玄素期,玄一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快得不正常,他的体温本该有点凉才对,现在却热得过分,热意传到她身上,玄一不太好受。
手腕被他死死攥着,骨节生痛,明明知道留不住她,偏死也不松手。
玄一拧着眉,只得用额头抵上安亦的额心,一道精神力自他额心落下,缓缓流蹿过他全身血脉,止不住的血泪终于停下。
玄一仰开头看了眼,少年睫毛沾着泪,脸也被血泪糊成一片,但拧成结的眉头终于舒开,迷茫的眸子也缓缓合起,不多时,呼吸声渐渐平缓。
可是,明明沉睡过去的人,尾巴还在本能地圏着属于他的一切不松开,玄一稍微一动,就又收紧,两条手臂也像钳子一样,箍得死紧。
“算了,亲徒弟,还真能打死不成。”
第二天。
安亦缓缓睁开眼眸,雪白的天花板影入眼帘,他缓缓扭动脖子,发现自己躺在地毯上,身上盖着被子,尾巴缠着抱枕。
他轻轻嗅了下空气中的气息,再熟悉不过的气味,唇角扬起,他爬起身,却发现床上空的,伸手一探,被窝也是凉的。
安亦将头埋进被窝里,深深吸了一口,很浓的香味气息,证明她昨天晚上确实是在这里睡的。
“不是梦……”
师父昨天晚上真的和他在一起。
但房间中残留的气息告诉他,那人已经离开了,上扬的唇角又缓缓垮了下去。
他拖着尾巴起身,见到旁边四仰八叉睡得流口水的育儿系统,尾巴一甩用被子将它整个盖住眼不见心不烦。
他缓缓打开门,听见外头传来丁点动静,安亦身形顿了下,接着身形一闪,唰地一下蹿了出去。
只见那抹熟悉的身影闲闲地坐在露台的沙发上,修长双腿慵懒交叠起,一手撑在沙发上支着脑袋,另一手唰着光屏,嘴里时不时吐槽两句。
“这个长得比女人还女人,八成是个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