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后,地铁到站,门打开,人有点多,上去的时候不免会人碰着人。
一些alpha闻到了发情期omega的味道,下意识寻向源头,发现是一个裹着严严实实的男omega,眼底的兴奋抑制不住。
只是正要做点什么反应,就被一个高□□瘦的男人挡住。
林生能感觉到解澄在护着他,心里有一丝感动:“谢了。”
解澄还是好脾气道:“等下我送你吧。”
林生以为解澄说的是客套话,但没想到对方真得跟着他一起出站。
地铁口旁边,解澄突然蹲下身:“你指路,我背你去。”
林生本想拒绝,但看过来的目光越来越多,只能硬着头皮上去:“让你笑话了。”
他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说这个。
解澄的背比看起来更宽,肩膀比看起来更厚实。
林生的手臂环过他的颈侧,手心搭在他锁骨上方的位置,能感觉到下面那层薄薄的皮肤下肌肉的纹理和骨骼的轮廓。
“走了。”解澄站起来。
下一秒,他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目标位置冲刺。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地面上的景物飞速后退。
林生不由得抓紧了解澄的肩膀,手指陷进他的衣料里。
“前方向左转——”
“一直往前走。”
“穿过这条小路。”
林生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发现他们已经在两座建筑之间的那条窄巷子里了。
平常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在解澄的帮助下,十分钟就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速度太快的原因,沿途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都被甩在了身后,那些觊觎油腻,让人恶心的信息素都被风吹散了,没有一个人来得及凑上来。
林生从解澄背上滑下来的时候,腿有些发软。
他扶住墙壁,站了几秒,等晕眩感过去,然后抬起头,看向面前这条窄巷子。
巷子很窄,窄到只能容两个人并排通过。
两侧的墙壁是灰扑扑的红砖,墙面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像一条干瘪没有血色的血管。
地面是湿的,不知道是今天早上有人泼过水,还是这里常年照不到太阳,青苔从墙根一路蔓延到路中间,踩上去滑溜溜的。
巷子的尽头,有一家店铺。
没有招牌,没有橱窗,没有门头,只有一扇老旧的木门,门板上钉着一块已经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字迹的铜牌。
如果不是林生径直朝那扇门走去,解澄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有一家店。
推开木门,一股混合着草药和精油的气味扑面而来。
店里不大,货架靠墙而立,上面摆满了各种颜色的瓶瓶罐罐,有些不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粉末或液体的颜色,有些是透明的玻璃瓶,能看见里面浸泡的草药根茎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干燥植物。
柜台在店铺的最里面,高而宽,深色的木质台面上摆着一台旧式的收款机,收款机的旁边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罐,里面装着几颗颜色鲜艳的水果硬糖。
一个十七八岁染着粉毛的女孩靠在塑胶椅上,两条腿搭在柜台上,脚踝交叠,姿态懒散。
她的嘴里咬着一根棒棒糖,白色的塑料棒从她的唇间伸出来,随着咀嚼的节奏微微晃动。
女孩手里拿着一部手机,拇指在屏幕上飞速地滑动,偶尔停顿一下,然后继续滑动。
听见门开的声音,她没有抬头,而是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
棒棒糖的糖球已经被咬得只剩一小块,白色的塑料棒上沾着口红印,亮晶晶的。
“随便看哦。”女孩声音懒洋洋的,像刚从午睡中醒来,嗓子还没有完全打开。
林生走上前,摘下口罩和帽子。
他的脸完全露了出来。
解澄看了一眼。
林生的脸通红一片,嘴唇干裂得起皮,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眼镜的鼻托在他的鼻梁上留下了两个浅浅的红印。
“是我,”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林生。”
女孩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滑动。
还是没有抬头。
“我的药吃完了,来再买点。”林生的声音在发颤,他在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你爸爸在店里吗?”
女孩这才抬起头,看了林生一眼。
“我爸不在。”
她含混地嚼了两下,把棒棒糖上最后一点糖球咬碎,棍子从嘴里抽出来,丢进了柜台下面的垃圾桶里。
然后放下脚,从椅子上站起来,赤着的脚踩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脚趾蜷了一下。
“不过你的药我已经给你配好了。”
女孩转过身,从柜台后面的架子上取下一个小小的深棕色玻璃瓶,瓶身上贴着一张手写标签,上面用黑色的记号笔写着林生的名字,字迹潦草得像医生的处方签。
她把瓶子放在柜台上,推到了林生面前。
玻璃瓶在木质台面上滑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林生伸手去拿,他的手指在发抖,瓶盖拧了好几下才拧开。
透明的液体从瓶口倒出来,滴进他另一只手的掌心里,散发着苦涩的气味。
他把掌心里的液体送进嘴里,咽了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谢谢。”
短短一分钟,林生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化。
他的瞳孔不再涣散,脸上的红潮在退去,刚刚还难受的要死,此刻又恢复成了平日里游刃有余的模样。
女孩语气俏皮:“不客气,给钱就行。”
林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了柜台上那个皱巴巴的收款码。
叮一声,到账了。
女孩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把脚搭回柜台,拿起手机,继续打游戏。
解澄站在门口,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林生把药瓶装进口袋,拉好拉链,朝门口走去。
经过解澄身边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谢谢。”他语气十分真诚。
“你没事就行。”解澄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小店,已经溜完一圈的白鼬重新回到他口袋里。
门外,阳光正好,窄巷子里那道永远照不到太阳的区域,在午后的光线下依然阴冷潮湿,青苔在墙根处安静地生长。
林生走在前面,步伐比来的时候稳了很多。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巷子,走进阳光里。
他们的影子在身后的墙壁上拖得很长,像两条正在分岔的路,在这个午后短暂地交汇了一下,然后继续朝各自的方向延伸。
解澄看着林生的背影,突然道:“盛先生知道你的身体情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