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乐!新剧本有个状元的角色,我帮你争取了!但是得试镜。”
“在A市吗?”
“对,在A市影视城,是另一个剧组,明天早上九点来试镜,你到了打电话给我。”
临乐还想问试镜是什么意思,副导演深怕他反悔一样,直接挂了电话。
从庄园到影视城没有直达的公交,但江序的公司恰好顺路。
临乐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
“试镜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剧组想看看你适不适合这个角色,这叫试镜。”
“镜头,副导说,演戏的时候,不能看镜头。”临乐想起刚出来时,在山下剧组临演过。
“试镜的时候,可能有人会问你的学历,你就说是高中。”
“可我没有。”
“高中是基本学历,没人会要求你证明的。”
临乐轻轻扣了扣他石臂上的青筋:“嗯。”
见他没说话,江序以为他不开心了,道:“这不是欺骗,是为了你自己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临乐抬起头,笑道:“江序,你手臂上的筋一按就动,像活的一样!”
说着他还把他的袖子卷起来一节,指给他看。
“它只是石化了,不是真的死掉了。”
临乐盯着他:“江序,你也喜欢我捏你的手臂吧?”
江序被他那眼中自信的神采弄得心头一热:“嗯,喜欢。”
随后他的手臂收获了太子十分钟的揉搓套餐。
车子逐渐靠近影视城,临乐远远地看见那群宫殿,神色一怔,红墙琉璃瓦,翘檐入云端。
他心脏紧了紧,这是大临朝的王殿吗?
车子一停下,临乐便飞快地跑起来:“父皇……”
他穿过广场,沿着青砖铺成的大路一直向前跑,在红墙下,经过阙楼和复道。
他看见身穿官袍的官员们从旁殿门口出来,宫女低头从檐灯下走过,皇幡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穿过一道道殿门,登上九十九级台阶,冲进了銮殿。
“父皇!父皇!儿臣回来了!”临乐冲进大殿,看见周围全是摄像机和滑轨,丹陛上坐着一个玩手机的演员,正愕然地看着他。
临乐看着这一切,呆了两秒。
有人笑了起来:“这年轻人真幽默……”
“哪个剧组的?这是入戏太深了吧。”
“我还以为导演临时加戏了……”
临乐走到左边第二个金龙柱下,摸了摸上面的龙爪,这里应该有一个小小的剑痕,小时候父皇教自己练剑时,不小心划到的。
可是这里没有。
临乐屏住呼吸,一切都是假的,他见不到父皇了。
“阿乐!”殿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临乐回头,江序走进殿中,彼时阳光正从他身后照来,镀了一层雪白色。
江序用那只沉重的右手轻轻按在他肩膀上,动了动,带着抚慰的性质。
在这沉默中,那万古的惆怅和悲伤的雾霾,被轻轻地拨开了。
他抓住江序的手,把脸埋在他小臂上,摸到手心的纹路,那坚硬熟悉的触感,带来了安全感,也带来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他没有哭,只是红了一圈眼眶:“江序,我是不是像个疯子一样。”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江序另一只手碰了碰他的发髻:“等试镜结束,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抓住江序的那只手紧了紧力道,从黑漆漆的西装布料上抬起一双微红的眼睛:“你在这等我?”
“嗯。”
“你不上班吗?”
“今天公司没什么事。”
临乐有些怀疑:“你是不是看我可怜,所以故意陪我?”
江序神色自若:“是。”
临乐一怔,笑起来。
他的心底忽然松快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