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校园里面交到了好朋友,成绩上也名列前茅,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大二,19岁那年,靳言欢在图书馆偶遇了温淮竹。
世界就是那么小,温淮竹是温淮舟的亲弟弟,温淮竹追随着自己哥哥的脚步,考入同一所大学。他比靳言欢小一届,是艺术系的学生,主修绘画。
靳言欢因为他是好友的弟弟,对他多了些照顾。温淮竹看似很安静乖巧,但相处久了,靳言欢发现温淮竹骨子里有挺活泼的一面,开朗、爱笑,鬼点子多。他会因为看到一片形状奇特的云而兴奋的拉着靳言欢跑上天台,会在大雨里毫无形象地踩水坑,也会经常给靳言欢送来自己的画作。
靳言欢起初有些不适应,甚至有些困扰。但温淮竹性格太好了,他总是以一种真诚热烈而又不引人反感的方式,走近他的身边。
“学长,你帮我看看这幅图的构图是不是有些奇怪?”
“学长,你看的法律条款好难懂啊,能给我讲讲吗?”
后来关系熟了,温淮竹抛掉了学长这个称呼,直接叫名字。
“言欢,我发现食堂有一家很好吃的红烧肉,下次我们一起去吃!”
“言欢,我今天在路上发现一片形状很奇特的树叶,送给你。”
“言欢……”
靳言欢开始习惯身边有这样一个聒噪又温暖的存在,习惯了在图书馆固定的座位上看到那个笑嘻嘻凑过来的身影,习惯了听他讲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和有趣的日常。
温淮竹带着靳言欢去看画展,去听街头艺人的演出,去城郊看星星,去做一切鲜活有趣的事情。在他的感染下,靳言欢脸上开始有了真心的笑容,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靳言欢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是在一次温淮竹靠在他肩头睡着的时候。少年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带着洗发水的清香。
靳言欢心跳如鼓,没有厌恶和排斥,是一种陌生的,悸动的慌乱。
他之前从来没有对哪个女孩子有过想法,但他只是单纯的以为自己沉迷学习,无心思谈恋爱。
直到这一刻他意识到,他可能喜欢男人。
恐慌的感觉瞬间包围住了他。父亲的背叛,母亲的痛苦,那个虚假的家庭……所有不堪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喜欢男人?不,不能是那样。这一定是错觉,是依赖,是习惯,是什么都好,唯独不能是喜欢。
靳言欢发现不对劲之后,开始疏远温淮竹。
找借口避开见面,减少去图书馆的次数,回消息也很冷淡。
温淮竹心思很细腻,也很聪明,他敏锐的感觉到靳言欢的疏远,但他没有追问,也没有纠缠,只是默默的守在靳言欢可能出现的地方,然后在看见靳言欢时,露出温和阳光的笑容。
明亮又带着笑意的眼睛,每次都是专注而安静地望着靳言欢。
直到一个暴雨夜,靳言欢被困在教学楼。他望着瓢泼大雨,犹豫着要不要冲回宿舍。
一把伞突然撑在他的头顶。
“言欢,我就知道你还没走。”温淮竹笑脸盈盈,“我送你回去。”
回宿舍的路上,伞不大,两人靠得很近。雨点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
“温淮竹。”靳言欢忽然开口,声音干涩,“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温淮竹转头看他,脸色认真。
“因为,”温淮竹说的很缓慢,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喜欢你啊,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雨声,风声,似乎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靳言欢只能听见温淮竹的声音。
那颗充满迷茫、犹豫的心,突然好像有了归宿。
靳言欢没有办法再压抑自己的感情。
他伸出手,主动的,紧紧的握住温淮竹的手。
“我……”他的喉咙发紧,嗓音有些哑,“我也……”
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但温淮竹听懂了。
他狡黠的笑的像只小狐狸:“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互相表明心意之后,两人一起回到靳言欢的宿舍。
温淮舟看着一起进来的两人,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晃了晃脑袋,整个人都有些懵。
“你俩……你俩在大雨天玩雨去了?怎么都湿成这样?小竹,是不是你非拉着老靳憨玩?”
温淮竹吐舌头:“说什么呢哥,你弟弟我是这种人吗,我是去做好人好事,给言欢送伞去了。”
“哦哦。”温淮舟点点头,放下心来,但看着两人,感觉说不出来的不对劲,“那你俩怎么一起回宿舍了,小竹你的宿舍楼不是在隔壁吗?都湿成这样了,快擦擦,然后去洗个热水澡。”
温淮竹:“知道了,哥,我来这其实是想和你说一件事,等说完我就马上去洗澡。”
温淮舟瞥了他一眼:“生活费不够了?还是又闯祸了?”
温淮竹清清嗓子,斟酌着语言准备开口。
靳言欢率先一步开口,毫无铺垫,说的非常直接。
“我和小竹在一起了。”
温淮舟的双眼瞪的比牛眼还大,整个人几乎咆哮出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