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人虽说认识时间不久，但都是外向的性子，又颇有些志趣相投，一来二去的关系变得很不错。

季京墨吃了几块曲奇，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打开导航，开往老城区方向。

慕昭晞正边神游边看着车窗外驶过的风景，听到身边幽幽地传来一句：“所以你果然喜欢男人。”

慕昭晞一愣，扭头看向他。

季京墨脸上没有丝毫鄙夷的神色，淡定道：“刚刚我形容的是“把你娶回家”，而不是说谁要嫁给你，你没反驳，说明你是喜欢男人的吧，而且还是0，对不对？”

慕昭晞大方承认：“对，很早之前我就确定自己是同性恋了。”

季京墨朝他眨眨眼，微笑：“好巧，我也是。”

慕昭晞也眨眨眼：“你……也是0？”

季京墨笑容一僵，要不是因为手持着方向盘，他真想给慕昭晞脑门来个暴击：“怎么可能，我可是大猛1。你看我这身高，看我这身材，还有我这腹肌，怎么可能是被压在下面的？”

慕昭晞忍不住八卦：“那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现在没有。上一个是三年前分手的，给我戴绿帽子，被我捉奸在床了。上上个和我说家人生病了，急需用钱，我心软，给了十几万，结果卷钱跑路了。上上上个，和我谈了一年，手不让牵，嘴也不让亲，说有什么什么肌肤恐惧症，结果有次出警我碰巧看见他和一个男人搂搂抱抱，两人亲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慕昭晞：“……”

谈恋爱谈的那么坎坷，也真是辛苦季京墨了。

季京墨脸皮再厚，也难免觉得恋爱谈成这样丢人，迅速换了话题，向慕昭晞介绍起谢文俊表哥的情况。

“他表哥叫谢文武，40多岁，在老城区开了个很小的五金杂货铺。我们这次去，主要就是想了解谢文俊出事前后，谢行有没有去找这个表叔，他们的关系如何，谢文武对表弟的看法是怎么样的。小昭晞你性格好，有亲和力，可以多聊些老城区的旧事，缓和气氛，引诱他多说些。”

慕昭晞自信一笑：“没问题，交给我吧。”

老城区很快就到了，斑驳的墙壁，狭窄的街道，很多场景都还是记忆中的样子。慕昭晞慢慢的走着，看着周围经过的熟悉的店铺，仿佛一瞬间又回到很多年前。

耳边传来孩童打闹的声音，一个小小的，脑袋上带着小老虎帽子的小男孩气鼓鼓的叉着腰，指着对面的小男孩：“你这个讨厌鬼！我再也不和你玩了！”

说完老虎帽扭头就跑，另一个小男孩急着追，不小心被绊倒了，委屈的坐在地上掉眼泪。

老虎帽听到动静，又颠颠儿的跑回去，被小男孩一把抱住，边哭边说：“你不能……不能不和我玩。”

两个小孩儿抱在一起互诉衷肠，慕昭晞忍俊不禁，脸上带着笑意的看着他们，回想着自己小时候调皮捣蛋的样子。

“啧，还是小孩子好啊，每天什么都不用愁，什么都不用想。”季京墨插着兜，走到慕昭晞身边，“不像成年人的世界，要每天为生活奔波，处理一堆鸡毛蒜皮的事儿。”

慕昭晞反驳：“我倒是感觉，每个年龄段都会有自己的烦恼。不要觉得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他们虽然不用忙于生计，不需要赚钱，但是在他们的认知里，可能每天会担心好朋友会不会不和自己玩了，父母会不会因为自己犯错不喜欢自己了。虽然这些在我们看来都不是事情，但在他们眼中却是很严重的事情。”

季京墨看了慕昭晞一眼，认可的点点头。

两人来到了一家老旧的小卖部，齐齐走了进去。小卖部的店主看起来有三四十岁，涂着红指甲油，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香水味，她正刷着手机，看到季京墨和慕昭晞两人后，脸上堆满笑容。

“两位要买点什么？”

季京墨拿了两大瓶饮料和几包薯片，放在收银柜上，漫不经心的问：“姐，和您打听个事儿，我听说你们这边有家五金杂货铺，好像是谢什么什么开的，您知道在哪儿吗？”

“哦，谢文武啊，就在前面胡同走不远，向右拐个弯就到啦。”

慕昭晞惊呼：“居然是谢叔的店！我小时候经常见到他呢，好久没见他，居然自己开店了。对了姐姐，我之前还见过他弟弟，他弟弟人可好了，给过我好多好吃的，你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吗？我们顺便去拜访一下他。”

店主脸色变了变，带了些厌恶和鄙夷的表情，皱着眉：“你说的是谢文俊吧？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平常看着懦弱无能、怪老实的，结果前几年□□了女大学生，坐牢了。听说前段时间死牢里了，都是报应。”

慕昭晞适时的露出惊讶的表情：“不会吧，我印象里他很好啊。姐姐，你能不能多和我说说，到底咋回事啊？”

店主是个爱八卦的，看慕昭晞这样，也来了兴致，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说：“这个谢文俊啊，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脾气也好，没和人发生过什么冲突，就是性子唯唯诺诺的，看着挺老实的，也没见他带女的回来过。谢行你知道吧，他儿子，但他从来没结过婚，哪来的儿子？后来□□这事儿一出，我们就都明白了，说不定这都不是第一回了，谢行这小子还不知道是□□了哪个女人生下的呢。”

她脸上厌恶的表情丝毫没有遮掩，说出来的话也很难听。

慕昭晞很想说她有什么证据这么信口雌黄，但他竭力忍住自己露出不爽的表情，继续问：“那谢行是个怎样的人？”

店主冷哼：“那孩子，小时候看着还行，挺机灵的。但他爸一出事，整个人就变了。也不好好读书，没过多久就退学了，整天跟社会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染头发，打架。我好心劝过两次，他根本不听，还跟我顶嘴，说我多管闲事，后来也没再见过他。”

“好的，谢谢姐姐。”慕昭晞微笑点头，和季京墨一起告辞，走出小卖部。

刚出来，慕昭晞的脸就一下子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