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澜度过了危险期,转入普通病房,在这期间叶笙和季京墨轮流照看,有时温淮舟和慕昭晞也会过来。
蓝澜是在三天后醒来的,他醒来时发现床边坐着一个不认识的清秀男人,长得白白净净的,很好看。
叶笙察觉到蓝澜疑惑的目光,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凑近看他的情况,看着蓝澜戒备的样子,叶笙忙道:“蓝先生您好,我是叶笙,是昭昭和靳律师的朋友,你别害怕,我没有恶意的。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蓝澜这才稍微放下心,低声开口,嗓音沙哑:“我还好……”
叶笙忙给他倒了些水,让床头升起来,仔细瞧了瞧蓝澜的脸色,虽然苍白,但明显有了血色。
蓝澜同样也在观察叶笙,看到他眼底一片青黑和脸上的疲惫之色,知道对方肯定是为了照顾自己没少费心,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这几天一直是你照顾我?”
“也没有啦。季警官和昭昭没少帮忙,蓝先生,大家都很担心你,昭昭这两天经常在你和靳律师的病房间来回跑,总是问你怎么还不醒。”
蓝澜对慕昭晞印象很深,他看向靳言欢时的眼神,与当年的谢文俊看他的眼神很像。
……充满了深情与爱意。
还有靳言欢,虽表面看着冷,但心底十分善良,起初他认为靳言欢是个黑心律师,但后来发现靳言欢非常正直,敢于承担错误,哪怕面临危险也不会退缩。
只有他,从来都是胆怯懦弱的胆小鬼。
对了,靳言欢……
“靳言欢怎么样了?”他问。
“靳律师身体恢复的很好,能走路能吃饭的,被昭昭照顾的很好。”
蓝澜笑了下:“那就好。”
“蓝先生,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叶笙想问蓝澜为什么会选择和靳言欢合作,但犹豫要不要问出口,吞吞吐吐,憋半天憋不出来个字。
蓝澜低垂着眼,没有回答。
他太瘦弱了,瘦骨嶙峋的,病号服穿在身上显得些许宽大。此刻伤口未愈,整个人躺在雪白的床上,衬得脸色更加苍白。
这一幅脆弱的样子让叶笙于心不忍,连忙收回询问,转向其他话题。
季京墨进来时便发现叶笙和蓝澜相谈甚欢,蓝澜身体虚弱,说不了太多话,大多时间是叶笙在讲,叶笙本身话不多,但为了照顾蓝澜的情绪,硬是绞尽脑汁想话题。
蓝澜微扬着嘴角,耐心地听叶笙讲话。
季京墨心想,他家小笙笙真是讨人喜欢,无时无刻不散发魅力。
“小笙笙,我给你买了豆腐脑和油条,饿了吧,快吃些。”
他殷勤地将盛满饭的盒子递给叶笙,一副“求夸奖”的表情。
“谢谢。”叶笙接过,露出有些腼腆的笑容。
季京墨看叶笙打开盒子,安静地埋头吃饭,这才看向蓝澜,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蓝哥,你可终于醒了,你不知道你这一顿躺,可把我们几个累的够呛。”
蓝澜被他这熟稔的语气整的青筋一跳,得亏有良好的教养才保持住微笑:“改天我请你们吃饭。”
“得嘞!”季京墨爽朗一笑。
“对了,徐大智有没有交代会所的罪行?周成海被抓到了吗?他们是不是能被定罪了?能……洗清文俊的冤屈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蓝澜激动的发出一阵闷咳。
“别急。”季京墨看他因为咳嗽牵动伤口,疼得额角渗出冷汗,语气不自觉放缓了些,“这几天审讯过徐大智了,他提供了很多证据,相信这两天就能将会所一网打尽,给受害者们一个交代。”
“那就好……”蓝澜低喃道,“所以我……算是帮上忙了,对吗?”
“是的,你帮了非常大的忙。如果没有你,我们不可能获取到那么多关键信息,你可是我们警局的大功臣!”
蓝澜抿唇笑了下,眼眶却渐渐红了,然后像是控制不住胸腔传来的汹涌的情绪般,眼泪一滴滴的流下来。
一个近四十岁的男人了,在两个年轻人面前哭成这样,他感到有些羞耻,抬手捂住脸,不让他们看见自己的样子。
叶笙无措地看向季京墨,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季京墨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没对蓝澜说什么安慰的话,反倒是冲着叶笙大声说:“小笙笙,不知道言欢那边怎么样了,走走走,我们去看看。”
这话说的很刻意,却也正合了蓝澜的心意,天知道他多想自己安静的哭会儿。
叶笙担忧地看了蓝澜一眼,软软地安慰:“蓝先生,你现在还有伤呢……一直哭的话对伤口恢复不好,你别太难过了,一定……一定都会好起来的。”
蓝澜闷闷地“嗯”了一声,听到两人轻声离开的脚步声,才把捂脸的手放下,双眼空洞地望向天花板,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低喃:“文俊……我好想你,我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
慕昭晞正小心地给靳言欢喂饭,他舀起一勺熬得软烂香糯的粥,凑到唇边轻轻吹着气,生怕烫着他靳哥。
靳言欢靠在床背上,温柔地看着慕昭晞,眼睛里满是柔和的笑意。
慕昭晞确定粥不烫了才将勺子递到靳言欢嘴边,靳言欢微微低头,就着慕昭晞的手咽下一口粥。
这两天慕昭晞无微不至地照料他,又是擦身子又是喂饭的,夜里靳言欢偶尔被伤口疼醒时,慕昭晞的表情好像比他还疼,心疼的小脸都皱到一起,每天忙的像个小陀螺,以至于慕昭晞的眼角都有些青黑,一看就没休息好。
想到这里,靳言欢心里又涨又疼,忍不住说:“昭昭,我现在身体恢复的好很多了,何况我胳膊没受什么伤,我自己喝吧,你休息会儿。”
“不行。”慕昭晞完全不听,心疼地盯着靳言欢的手腕处,“你还说你没什么伤,你看看你的手腕,都三天了,还是红的。”
靳言欢当时被绳子绑的很紧,手腕处勒出了血,哪怕是抹了伤药,都一直没见好,慕昭晞每次握住他的手时都会瞥见,看的人揪心。
这么说着,慕昭晞放下碗,轻轻碰了下靳言欢的手腕,低声问:“还疼不疼了?”
靳言欢:“不疼,只是伤处看着吓人,其实不碍事的,你别担心。”
“你就会骗我,就算手腕不疼,身上肯定也疼,你那么多伤呢,不好好养一阵子怎么能好,之前的肩伤刚好没多久,又来那么多新伤,你就是存心惹我心疼的。”
慕昭晞边嘟囔着,边重新舀起一勺粥:“来,靳哥,再喝一口,啊——”
靳言欢拗不过他,乖乖地张嘴,喝着慕昭晞亲手熬制的爱心粥。
“一大早就秀恩爱啊,真是闪瞎眼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打破温馨的氛围,随即呈现的就是季京墨的一张帅脸,旁边还跟着笑容温和腼腆的叶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