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蛋一时没注意,才踩落了下去。
简寻沉默不吭声,跟他平日里小嘴叭叭叭的模样不同,宫泊禹察觉出异样来,牵过他的手。
“还在想二蛋的事?他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休息两天就会好,别担心了。”
十二岁,确实不是什么小孩。
简寻不由地想起自己十二岁的时候,想着想着摇摇头,好好的,想那些糟心东西干什么,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宫泊禹看着他神情变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咬唇,还摇头晃脑的样子,想什么都快写在脸上了,他实在觉得好笑:“别想了,不是说搭葡萄架,今天刚好没太阳,我们动作快点,能干完。”
提到葡萄架,简寻立马高兴了起来,又乐呵呵地跑回家,开始研究木材。
说是一起做,事实上干活的人只有宫泊禹。
简寻在某些方面很是聪明,有着惊人的敏锐力,但是在生活方面却又如同稚子,不说帮忙,他不捣乱,那就是帮了大忙了。
宫泊禹实在看不下去,将人赶到树荫下吃西瓜去了,自己一个人做,反倒是动作快些。
只是葡萄架没搭建完,就有人上门了。
定做的喜服到了。
成亲要买的那些东西都是简寻在镇子上打听来,他拎着自己的小荷包去专门置办喜事的店里逛了一圈,什么红烛,喜字,有用的没用的都整了一套。
第一次成亲,得给足媳妇儿体面。
唯有喜服没那么快,需要定制,眼下喜服也送上门了。
这下,简寻就没心思惦记葡萄架了。
“歇会歇会儿,试试衣服。”
宫泊禹穿着一条长裤,裸着半身,长发束起,他两只手握住厚重的圆木,将沉重的木桩栽进深坑里,手臂肌肉鼓起,遒劲有力,偏偏瞧着一副风轻云淡的姿态。
简寻看着就不出声了,他喉结上下微微滚动,不由地咽了咽口水,只觉得这天气真奇怪,明明没有太阳,空气里还有带着凉意的风,怎么就这么热,热的他后背都出了一身汗。
宫泊禹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只是侧过头,笑道:“衣服晚上再试吧,我现下身上都是汗,别弄脏了。”
简寻目不转睛,讷讷地回道:“好好好。”
事实证明,不管宫泊禹有什么身份,再来一次,他怕是还会毫不犹豫地将人给捡回家。
哪怕他是个什么坏人,再坏还能坏到哪儿去?
没了简寻帮忙,葡萄架很快就搭建完了,四四方方的亭子,上面纵横交错,方便葡萄藤攀爬,周围还挂上了纱帘,既能遮挡一些蚊虫,又能在小憩的时候遮光。
简寻将家里的两个藤椅搬了出来,放在了葡萄架子下面。
“明儿个去山里找块大石头,放在这里当石桌,等天冷了些,咱们就可以围炉煮茶,想想就很惬意啊。”
宫泊禹无所不应。
天色很快就黑了,洗完澡,简寻就躺在了摇摇椅里面,抬头看着星空。
天气阴沉沉的,其实什么都看不到,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但他就是觉得很高兴,好像只是躺在这里,就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他已经在预想来年夏天葡萄挂满藤蔓,随手可摘吃的场面了。
“阿寻。”
是宫泊禹。
简寻睁开眼,目光霎时间顿住了。
为了遮挡蚊虫,纱帘刚才就放下来了,夜晚凉风吹过,飘飘荡荡,影影绰绰,如梦似幻。
就在这飞舞的纱缎间,一身红衣的宫泊禹一步一步地走近了。
被救以后,宫泊禹一直入乡随俗,穿着简单的粗布麻衣,不是灰色,就是深蓝色,哪怕只是寻常百姓的衣服,他穿在身上也独具气质,常常迷得简寻盯着看。
此时的宫泊禹又不一样。
他生得高大,身上肌肉紧实,无一丝赘肉,却又不显魁梧,腰肢窄而有劲。
红色的喜服更是衬的他眉眼俊朗,棱角分明,此刻墨发束冠,长身玉立,一双眸子如寒星闪烁,就那么专注地看着简寻。
见惯了他朴质无华的模样,乍一瞧见这样的宫泊禹,简寻眼珠子都转不动了。
好好好,不愧是他捡回来的人。
穿进这个破地方,吃了这么多年的苦,这一刻就是他应得的。
简寻从藤椅上一跃而起,扑上去,疾行几步,将人压在了身后那根粗壮的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