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寻没有看过阿秀姑娘身上那个黑手印,所以从一开始就觉得那是个成年人的手掌印。
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中三更啼这种阴狠的蛊毒呢?
唯一的解释,那孩子不是孩子,而是练了缩骨功,伪装成孩子,跛脚的妇人自然也不可能是什么真的可怜 妇人了。
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当初寻到藏青村这个不知名的小地方,就是为了避世隐居,安心养老。
现在来看,好像也不太平。
宫泊禹烧完饭出来,端着一大盘辣乎乎的兔肉,摆好盘,又拎了一壶酒,对着他招手。
“吃饭。”
简寻将小册子放在一旁,从躺椅上蹦起来跑过去。
烦恼是永远都存在的,想太多也无用,吃饱喝好,过好当下,比什么都重要。
麻辣兔肉真的很好吃,宫泊禹的厨艺与日俱增,兔肉嫩而不柴,咸淡适中,麻辣鲜香,配上一口桂花酿,再好的东西都换不来这一刻的幸福。
“媳妇儿,你真是太厉害了,要是哪天咱家没钱了,去酒楼当个厨子,也能养家。”
宫泊禹:“不会养不起你。”
现在是谁养着谁啊?
这话简寻没说,甚至很庆幸,那一夜,他将宫泊禹从山里背了出来,这媳妇儿找的,不能更完美了。
吃饱喝足,在家门口散散步消消食,今日就算过去了。
家里换了新的更大的浴桶,两个人带着微醺的酒意闹腾了半宿,抱着睡着了。
是夜,距离藏青村三十公里外的林子里,十四岁的少年被一群人给团团围住,他后背有一道从肩膀贯穿到腰部的刀伤,正汩汩冒血。
手中长棍上的棉布已经被血迹染透。
“小子,你已经没有退路了,交出天机石,我们可以饶你一命。”
少年侧头,吐出一口血沫,呸了一声,长棍上棉布慢慢脱落,逐渐露出原本的模样。
那长棍两端刻着繁复的花纹,瞧着像咒语,又像是什么梵文。
他握紧长棍两端,错位拧开,那长棍便一分为二,化作两截。
少年面色透着孤掷一注的狠厉,眉心簇起:“想要天机石,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弟兄们,上。”
黑暗的树林里身影翻飞,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淋漓,最终只剩下少年跌跌撞撞,意识模糊的身影。
简寻有睡懒觉的习惯,更何况成亲以后,宫泊禹就没哪天让他早睡过,这让他睡的更加理直气壮,如非有急事,他都到日上三竿才起。
睁眼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了。
宫泊禹不在家,在书桌上留了字条,说是上山采些野菌菇,午时不一定回来,饭菜都在厨房,热一热就能吃。
简寻仔细地瞧了瞧他写的字,字迹有些潦草,笔锋凌厉,就跟他这个人一样,乍一看没什么攻击力,霸道起来的时候,压根不听人说。
洗漱好了,先去看了看鸡鸭,又掏了几个蛋,在篮子里收好,再去花园逛了一圈,暂时看不出什么东西来,可看看也让人高兴。
厨房里有烙好的饼,还有两个荷包蛋,这是他的早饭。
宫泊禹不在,他飞快地扒拉完了,转头拿了话本又睡到了躺椅里。
这种无所事事,睡完吃,吃完躺的日子,才是他目前追求的。
那话本也没看几页,外面的风有些凉,太阳却不错,简寻缩了缩脖子,觉得又有些困,闭着眼睛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而此时,镇上一座大宅子里,一身黑衣的宫泊禹正不耐烦地听着人给他汇报宫务。
“主子,您预料的不错,您不在的这些日子,那些老家伙都坐不住,各自为政,闹腾个不停。”
“魔宫现在乌烟瘴气的,政务也没人处理,还有好几个分支发生了小范围的内斗。”
“武长老和左护法是斗的最狠。”
宫泊禹:“只有武长老,武清云呢?”
暗卫回道:“公子倒是很担心您的安危,也不赞成吴长老的行为,明里暗里劝说了好多回,不过他身子骨弱,在宫里又没什么实权,吴长老自然不会听他的。”
宫泊禹眼眸微垂。
武清云是武长老的儿子,年纪跟他相仿,两个人算是一起长大,情同手足。
这人从小身体就弱,三天两头的生病,也练不了什么功夫。
性格温和,为人亲近,又长了一副好皮相,魔宫从上到下,就没几个不喜欢他的。
别人不清楚,宫泊禹却是知道,他只是身体弱,脑子却非常好使,不说话的时候,指不定在想什么馊主意。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做出怀疑,可那日被那些人暗算前,宫泊禹只喝过武清云给他的茶。
那毒一时三刻不会发作,可当内力运转时,那毒素就会沿着奇经八脉游遍全身,先是视觉,再是听觉,最后连嗅觉都消失不见。
偏偏那一日,暗卫都不在,一半人手被他派出去查事情,另一半人手被武清云给借走了。
这要让人不多想都难。
可他没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