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临水巷的人不会打骂这些小流浪,它们不请自来登门讨吃的,最好的结果是被主人家投喂人类的食物,最差的结果是被主人家赶出去。
被这一家主人赶出去,那就去另一家讨吃的。它们生活在这一带可能会吃不饱,但定然不会被驱赶地无处可去四处流窜、更不会被残忍地打死。
喻思林并非一开始就喂养这些流浪动物,他幼年时很少接触这些小流浪。曲云不喜欢任何掉毛动物,每每小流浪登门,曲云都会把它们赶出去。
初中的时候,喻思林目睹两只结伴而行的流浪猫被疾驰驶过的轿车撞得血肉模糊,他才意识到这些小动物的生命有多么脆弱,他从那时候开始背着曲云偷摸喂它们。
时间长了,他对这些小东西越来越上心,管它们吃喝管它们看病绝育还管它们洗澡。
住在临水巷的小流浪,更准确地来说,它们算是临水巷的人共同散养的小猫小狗,比小流浪过得舒服得多,连洗澡都有两脚兽亲自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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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巷子里的活物吃饱喝足后都各自找了凉快的地方窝着。渐渐安静下来的巷子只有偶尔响起的几声蝉鸣。
几只猫猫排排趴在巷头的香樟树下,眯缝着眼,随时要睡着的样子。
小黄突然睁开眼睛,警惕地朝四周看看,巷子里空无一人。它又懒懒闭上眼睛,准备入睡,下一瞬,一只大手从天而降,准确无误地捏住了它的脖颈。
“喵——”小黄发出一声惨叫,四条腿踢腾着往前跑,却没跑出去半分。
另外三只猫在听到好朋猫叫声的瞬间,拔腿要跑,同样被三只手稳准快地捏住了它们命运的脖颈。
“抓到了抓到了!”喻思林把两只猫抱进怀里,兴奋地对同样抱着两只猫的许嘉珩道:“哥哥我们快回去给它们洗澡。”
许嘉珩对给这几个小玩意儿洗澡兴趣缺缺,懒懒地应了一声,跟在喻思林后面往家走。
若不是喻思林昨晚闹着要给它们洗澡,正午时分他更愿意在书房开直播或剪视频,而不是顶着正午的太阳抓猫捉狗。
四只奶猫分别被两只两脚兽抱在怀里,挣扎片刻见逃跑无望,干脆摆烂软成一团,窝在两个小主人怀里,时不时细声细气地喵呜喵呜两声,又讨好地用脑袋蹭着抱着自己的胳膊,刷刷存在感。
喻思林被它蹭得胳膊痒,快步朝着许家的院子里走。走到门口,他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转头去看落后自己几步的许嘉珩,等到对方走到自己身边,才边小心翼翼地推开院门,边用脚挡住门缝防止院子里的狗狗钻出来,狗狗祟祟地进了院子。
四只小猫被放到地上,环视一圈,发现几位好朋狗也被抓了过来,顿时放心许多,捡了个阴凉地又躺下了。
他们五狗四猫离开猫妈妈狗妈妈后,就被喻思林和许嘉珩养着。巷子里的大人小孩经常给它们喂吃的,并随机解锁吸猫撸狗技能,把它们揉搓到炸毛才算完事。
是以,这九只小玩意儿根本不怕人,被抓住了就顺势躺下,露出肚皮细声细气地叫着。
更遑论抓它们的是两位小主人。
许嘉珩从仓库里拿出一个圆柱形的充气泡澡桶。长时间没用的泡澡桶积了不少灰,喻思林一手扯着水管一手拿着刷子,兴致勃勃地刷着泡澡桶。
几只狗围在喻思林边上,左看看右看看,时不时伸出爪子扒拉两下,喻思林挥着手给它们挡开。过了没一会儿,就又凑了上来。喻思林挡了几次都没挡开,索性就不管它们了。
那几只猫爱干净、不喜欢碰水,早在喻思林拧开水龙头的时候,就躲得远远的。
许嘉珩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托着腮心安理得地袖手旁观,看着喻思林一边哼着歌,一边干劲十足地刷浴缸、挥开碍事的几只狗。
也不知道这些小玩意儿有什么稀罕人的,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刷干净了!”喻思林关掉水龙头,跑到许嘉珩面前,道:“嘉珩哥哥你去弄点热水过来。”
许嘉珩抬眸,喻思林白皙的脸颊被晒得通红,额角和鼻尖上都挂着细密的汗珠。额前的发丝不知是被汗水打湿还是水龙头里的水溅湿,并成几撮,贴着额头。
他头发有些长了,落在额前容易遮住眼睛,被他胡乱拨开,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眸巴巴地看着他。
许嘉珩起身,手指随意拨弄了下他额前的发丝,道:“头发长长了。”
喻思林眼珠子向上看,又左右晃了晃脑袋:“是有点长了,等放假了再去剪。”
许嘉珩没接他这话,在他肩膀上按了下,道:“老实坐着。”
喻思林不明所以,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许嘉珩已经起身离开了。
“嘉珩哥哥真奇怪。”喻思林咕哝一句,在石凳上坐下,逮着窝在石桌上的小黄一阵揉搓。
不多时,许嘉珩从客厅推门出来,嗓音冷淡:“喻思林,过来。”
“干嘛?”喻思林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反应过来后,边朝许嘉珩走,边嚷嚷道:“干嘛突然喊我全名?”
许嘉珩往他手里塞了管东西,道:“自己去涂。”
“什么东西?”喻思林拿着它翻来覆去看了看,上面都是英文,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