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美丽使任何吹捧的话语都黯然失色,甚至可以称得上亵渎。
他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忍不住心神摇摆,想要将世上所有珍宝都捧在他面前,只为了换取他一个笑容。
满室生光,不外如此。
叶言旭皱眉看着他们恍若实质的目光,心头火顿起,他接过谢青珩手中的幂篱,挡去大半视线道:“干什么干什么!”
“再看就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众人才终于回神,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多么具有侵略性后,不由得咳嗽两声,但视线仍旧围着谢青珩转。
“大公子穿得着实委屈了些。”徐合叹息道。
他们这才发现谢青珩穿着身褐色布衣,没有丝毫纹路,袖口也有些毛边,只是因为谢青珩穿,而显得布衣如此脱尘。
此时再看,犹如美玉有暇,让人不免扼腕叹息。
谢宥安接道:“珍宝阁正好送来了一批新装,大公子不若前去看看?”
谢青珩摇头道:“多谢,但君子衣敝缊袍而不耻,华服又如何呢?不过是一件衣裳罢了。”
徐合对谢青珩一行人有了改观,他说道:“既然如此,请诸位高修上座,我等即刻开宴,为大公子接风洗尘。”
说罢,便有貌美丫鬟前来接过众人手中的东西。
叶言旭护着怀中幂篱道:“我不需要,你们找其他人吧。”
他警惕的样子活像守着肉食的狼崽,引得周遭一阵笑声,但叶言旭不引为耻,反而是更加用心,甚至将幂篱收进了储物袋中。
盖因之前也有类似的情况,结果就是沾染着大师兄清香的幂篱下落不明,最后只找到被人揉烂了的一团污秽。
叶言旭恶心了好久,从此不敢松懈半分。
宴席上,尽是一些俗套之语,谢青珩一一回过徐合和谢宥安的问话,心神却已飘到识海中发亮的光团上。
也因此没有注意到两人眼中的可惜之色。
徐合身为外院管事,很得大房青睐,否则也不会选他来主管大公子归家的事物。
正是因为与大房亲近,徐合越为貌如仙人的大公子可惜。
大爷院中清净,唯有一位正房夫人和一位非常得宠的姨娘徐氏。
大夫人云氏娘家没落,心思又没在大爷身上,宛若一尊没有生息的玉像,自然讨不来大爷欢心,二十多年来也只得了大公子一个。
徐姨娘比之大夫人更不如,出身娼门,但偏偏很会笼络大爷的心,加上大小姐天资不凡,隐隐有比肩大夫人的势头。
徐合暗自叹息,若是大公子养在大夫人膝下,或是没有送出去,府内的局势很可能不似如今。
即便大公子不能修炼,但凭着那张脸,未尝不能登高望远。
谢宥安目光频频落在谢青珩身上,饶是他一忍再忍,也不得不问:“宥安兄可有什么事?”
“无、无事,”谢宥安掩饰地喝了杯酒,不知是酒气上脸的缘故还是其他,他脸颊仿若烧红的晚霞,“只是可惜大公子没能在族内长大。”
谢青珩握着酒杯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酒水清冽,散发着好闻的香气。
还没等谢青珩纠结,手中的酒杯就被身边人夺过。
叶言旭一饮而尽,喝得急了,脸上还溅了几滴酒,衬得他英气的脸庞愈发桀骜。
谢青珩蹙眉,掏出一块帕子,自然而然地擦拭叶言旭脸颊上的酒点。
叶言旭非但不多,还目光灼灼地盯着谢青珩,灼热的鼻息烫得谢青珩心猛然漏了一拍,他移开目光,折叠手帕道:“都成年了,还这么不着调。”
叶言旭脑袋嗡嗡作响,幽香已在肺腑扎根,身体已经熟练地靠了过去,道:“不是还有大师兄吗?”
他说得理直气壮,谢青珩只能无奈一笑,继续应付宴席。
叶言旭不依不饶,宛若化形的小狗般围着谢青珩嗅闻,想要从他嘴里得到想听的话。
谢青珩躲闪不得,任由叶言旭在自己身边蹭。
反而是谢宥安皱眉觉得他们方才的动作过于亲密,饶是师兄弟也有些过了。
谢宥安斟酌开口道:“大公子和师弟的关系很好啊。”
玄凤饮尽杯中酒水,大咧咧道:“那是自然,小师弟可是大师兄一手教养长大的。”
周侧目光扫过凑在一起的大徒弟和小徒弟,语气没有什么波澜:“他们感情一向好。”
如此,谢宥安也放过了心底如针扎的疑虑。
一场宴席后,宾主尽欢,又有仆役引他们到各自住处。
谢青珩忙着哄叶言旭起身,没能注意到屏风后觊觎垂涎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