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叶言旭他们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白骨灯笼已经被撤下换成了正常的灯笼,正有仆役正在修补缺漏之处,扫去阴气覆盖的白霜。
昨夜凶险的一切都在被悄无声息抹除,恢复成出发时的样子。
以至于叶言旭他们起初并没有察觉什么异样。
叶言旭挤在谢青珩身边道:“大师兄,昨晚你没事吧?你怎么不让我跟你一起去找师父?”
谢青珩拍拍叶言旭手道:“我没事。”
江雨眠知道的比较多,她皱眉道:“鬼云潮是高空常见气象,谢家居然都没有任何防范吗?”
手捧血水的奴仆难掩眼底的青黑,辩解道:“我谢家二十多年来从没有经历过!”
“不可能,”曾京墨收起诊治的银针,疑惑道,“就连天机阁都没能次次规避,你们怎么可能?”
夜间挂白骨灯笼几乎是飞舟常态,曾京墨为人诊治时也常听病患说起。
这几乎是每一艘飞舟必然经历的事情,曾京墨以为世家大族自然要比寻常飞舟做得更细致些。
奴仆咬牙道:“反正小人跟随管事穿梭多年,都未曾遇到!”
“偏偏,偏偏接到你们就遇见了。”
奴仆说着,眼神偷偷瞄向谢青珩,但触及到那张玉润金清的脸时,心底的埋怨凝滞,从而化为一阵惊叹。
大公子天人之姿,怎么会是祸源?
更何况大公子出来以后就挨个查看他们的伤势,甚至喂了他们减轻疼痛的丹药。
必然是这群没规矩的人惹上什么脏东西了!
奴仆眼神的变化没有瞒过曾京墨,作为医者,观察入微是基本功。
可这又让曾京墨困惑起来,寻常气象也能怪罪到大师兄身上吗?
叶言旭疑惑问道:“大师兄,鬼云潮是什么?”
不仅是他,就连玄凤玄英也不知道。
也只有江雨眠和曾京墨因着常常游走市井之地,又颇为关心天机阁发布的信息,才略知一二。
谢青珩只好将师父给他的解释再给师妹师弟解释了遍。
玄凤玄英登时炸锅,两个容貌一模一样的红衣女孩叉腰道:“好啊,你们谢家居然敢不做丁点防护措施,就带我们上飞舟!”
叶言旭诚恳发问:“大师兄,你确定他们是你的亲族,而不是什么仇人吗?”
谢宥安疲惫走来,先是朝他们行礼道歉,然后才说道:“是谢家松懈了,让贵客受惊了。”
“我已传信给家主,家主嘱咐我等好生招待诸位,停岸时必为贵客们好好接风洗尘,以慰忧心。”
谢青珩站在师妹师弟中央,神色坦然,目光澄澈。
并未因为谢家人时不时瞟过来的眼神受惊。
周侧眯起眼,大笑道:“哈哈哈哈,这么多年了,你们家老头子还真有意思,告诉他,我得多要一千块上品灵石!”
话毕,空气瞬间凝滞,就连江雨眠也看不下去了,无奈道:“师父,你的狮子口就不能开小点吗?”
周侧得意洋洋说道:“放心吧,那老头子会给的,他一定会给的!”
而后,周侧重重拍了拍谢青珩肩膀,嘴角分明是笑的,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好徒儿,没想到你爷爷还挂念着你啊。”
谢宥安面皮一抖,没敢说出不敬的话,只能委婉劝道:“周峰主嘴下留情。”
周侧笑道:“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谢家,真是能舍得啊。”
“小兔崽子们,还不去等着补偿,非要站在这里碍眼吗?!”
平日里,周侧和弟子们插科打诨,全无师尊风范,可真到了这个时候,最看不惯他的叶言旭也只能领命。
丫鬟本来是要带着谢青珩去专门为他准备的房间,可叶言旭犹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拽着谢青珩去自己那里。
曾京墨本来已经走出了几步,忽然停下转身,疑惑地看着谢青珩和叶言旭拉扯的地方,疑惑道:“大师兄,你是不是有些太纵然小师弟了。”
谢青珩抬起头,下意识松开手:“有、有吗?”
“管那么宽干什么?”叶言旭一把拉过谢青珩的手,毫无对师兄的敬仰,不客气道,“姓曾的,没事干就去看你的医书!”
曾京墨轻哼一声,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这么凶,大师兄你可要好好管管小师弟,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
叶言旭骂道:“有病就自己去治!”
谢青珩拉了拉叶言旭的手,目光凌厉了几分,后者瞬间偃旗息鼓,再看到曾京墨似笑非笑,干脆拉着谢青珩就走。
曾京墨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许久,江雨眠疑惑上前问道:“你在看什么?”
“师姐,你不觉得大师兄和小师弟过于亲近了些吗?”
江雨眠更加疑惑:“不是很正常吗?我和小师弟一般大的时候也很粘大师兄啊。”
“不对,”曾京墨下了论调,“当初玄凤玄英都没这么粘大师兄,而且大师兄的态度也很奇怪。”
江雨眠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和玄凤玄英她们都是女子,大师兄难免要避嫌。”
自从她们来过葵水,谢青珩就不许她们随意进出他的房间,当然,谢青珩也不会随意进入她们的房间。
曾京墨:“男子和男子就不需要避嫌了吗?”
“脑子有病就去治。”
江雨眠耗尽了今天说话的句子,半点好脸色都不想给曾京墨。
曾京墨留在原地,仍然觉得大师兄和小师弟之间过于亲密了,玄凤玄英两个小妮子最粘大师兄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奇怪。
但联想到叶言旭生辰礼上的不着调,曾京墨又觉得大师兄关心小师弟也是应该的,是他因为病人案例想太多了才是。
经过了一遭鬼云潮,好似将所有的厄运都耗尽一般,后续路上没有出现半分岔子,甚至于穿过尘烬覆盖的灰白区域时,也是有惊无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