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这是你之前说的小师弟?”桑游毫不见外说道。
叶言旭虽然知道不该以貌取人,但桑游这副样子实在不像是以美人闻名的音修。
谢青珩解释道:“这是桑游道兄,他的战鼓尤为不错,近来也是颇为照顾我,桑游道兄,这是我的小师弟,叫叶言旭。”
叶言旭换上一副热情的面孔,他上前说道:“原来是桑游道兄,这些日子多谢你照顾我家大师兄。”
桑游爽快笑道:“说什么照顾不照顾的,大家虽然是不同峰的,但也好歹是玄天宗同门,都是该做。”
“好了,别客气了,小叶道友是吧,”桑游指了指旁边亭子,“南师马上就要过来了,你去那边听着,千万别触了南师霉头。”
谢青珩捏了捏叶言旭绷紧到坚硬的手,解释了句:“南师这些天严格了些,不许旁人随便进出场地,小师弟,你乖乖在那,等结束我们一起回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叶言旭听从了谢青珩的建议,他站在亭子里,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弹奏箜篌的谢青珩。
南华这些天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若非他兄长是百音峰峰主,众人还以为他被什么夺舍了。
但这个玩笑是不能放在明面上来说的,他们只以为南师是因为宗门大典将近,行为出现了些许异常。
恢弘的祭乐再度响起,这一次,南华不再观望,而是缓步向前,闲庭信步地纠正他们的音乐。
灵气如水般穿过所有人,纠正他们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失误,或是加以改进,润物细无声般将正确的方法刻在他们心上。
谢青珩眼睫颤动,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背脊上无形的灵气打开臂膀,手指轻柔地划过他紧绷的肌肤,使得他的曲风越发圆和,游鱼入海般畅通无阻。
只是,谢青珩轻轻蹙眉,他总感觉那股灵气仿若有了不该有的温度。
可南师目光未变,依旧严苛地纠正着他身边弟子,谢青珩还是觉得是自己多思多虑之下,才想多了。
休息间隙,谢青珩小跑着去找凉亭下的叶言旭。
这么多年下来,叶言旭也算是被谢青珩熏陶出了些许音乐修养,他揽住谢青珩的腰,旁若无人地与之窃窃私语起来。
桑游眯起眼回答着身边人的问题:“哦,临渡峰的小师弟。”
“听说还能跟云真传过两招。”
“天剑峰的云真传?”
“不然呢,能被称为云真传就只有那位。”
云随雨剑道天赋极高,刚入门就引得天剑峰峰主降临,收他为真传弟子,而后万剑齐鸣,真正坐实了他天生剑骨的传闻。
有人小声道:“那凡民好像是云真传的表弟。”
“表弟?他一个凡民怎么会跟云真传扯上关系,说不准还是借表弟之名养的外室炉鼎呢。”
“不对,云真传的姨母是谢家大夫人,他还是谢家人?”
他们终于把谢青珩的名字同那个高高在上的世家联想起来,顿时感到汗毛直立。
桑游心下一惊,瞬间想起御水峰那位真传,谢玉灵,她和云随雨同是备选道子,竟然和同一个人关联起来。
幸好他没有出手。
南华将他们的讨论尽收于耳,眼底波澜不兴,他看着凉亭下互述衷肠的两人,青春面容,遮掩不住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但凡是有阅历的人,都能看出两人之间的不寻常。
什么大师兄小师弟,分明是对不敢过明路的野鸳鸯。
真是可惜啊。
谢青珩无措地环顾周围,发现没有察觉后,才放心地让叶言旭借着长袖的遮掩搞小动作,他说道:“你也看到了,我在这挺好的,等这段时间过了,我陪你去天剑峰一趟。”
叶言旭揉捏着谢青珩手腕,不轻不重道:“我就想陪着大师兄,再说了,何归去中还有几套剑法,何必舍近求远。”
“可你总要去看看其他剑修。”
“看了又能怎么样?”叶言旭真挚发问,“大师兄也觉得我和何归去不如天剑峰吗?”
谢青珩无奈叹气:“达者为师,闭门造车终究走不长远。”
“老气横秋的,笑一笑嘛大师兄,你笑一下,说不定仙尊就下凡了?”叶言旭玩笑般扯了扯谢青珩嘴角,做出一个笑脸。
谢青珩恼怒地打了叶言旭一拳,非但没打疼,还让叶言旭蹬鼻子上脸。
见叶言旭故复萌态,谢青珩干脆转身道:“不跟你说了,我去练箜篌了。”
谢青珩走了一步不到,叶言旭就扯住了他的袖子,谢青珩踉跄地抓紧叶言旭衣襟,咬唇道:“你疯了不曾!”
叶言旭笑道:“我就是疯了,大师兄这几日不理我,我也忍了,可今天我不想忍了,我们本来就在一起了啊。”
“师父接受不了……”谢青珩没底气道。
“究竟是师父接受不了,还是大师兄不敢说。”
叶言旭眸底清澈,倒衬得谢青珩有苦难言。
谢青珩慢慢松开指节,他道:“等我见过仙尊再说,小师弟,凡民怎么能陪你一世?”
叶言旭沉声道:“凡民又怎么样?反正就只有我们两,管他们怎么看,等我为你寻来延寿之法,还不是能和第一境伏流寿数差不多。”
“不一样的……”谢青珩轻轻道。
两人说话间,青鸾传音,绝美的身姿于风中舒展开,一道卷轴落下,青鸾又飞入云间,华美的羽翼在云层中隐隐约约,便再也找不到它的行踪。
谢青珩还来不及记下青鸾的羽翼,便见卷轴无风自开,金色的字体随着沉稳的男声响起:“仙尊有令,念玉还真昔日功劳,及周侧大弟子谢青珩箜篌之音,再赐临渡峰一枚豁免令,持次令,不下主峰,但需参加大比。”
临渡峰豁免了太多次宗门大比,今日赐下临渡豁免令固然让许多人生气,但仙尊并没有完全豁免临渡峰,为了来年的资源,他们还是要参加大比,决定名次。
但好在,临渡峰短时间内不会有跌落旁峰的危险。
众人反应过来,目光齐齐投向谢青珩,如果他们没听错的话,仙尊垂怜其箜篌,竟然借着前任峰主的名头,为谢青珩开路。
平天台上的传闻竟然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