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游朝谢青珩挑眉,但他那副魁梧样子做出来的表情反而让人忍俊不禁。
桑游平复心中激荡的涟漪,眼前美色不再是随手可取的路边花,在仙尊垂怜后,无论发生什么,玄天宗也不会让这个凡民沦落风尘。
真是可惜了。
谢青珩位置没变,弹奏起箜篌时仍空灵悠长,叫人反复回味。
宗门大典是玄天宗最重要的事,所有细节都要经过反复打磨,直到没有一丝崎岖。
南华严苛的手段在宗门大典的威慑下显得如此正常,甚至都不能让被训的人生出怨念。
谢青珩忽略掉包裹在他身上的灵气,南华的眼神似寒潭般深不见底,只有打磨作品的决心。
结束后,南华单独让谢青珩留了下来,道:“你技艺很好,但音乐不能光看技艺,更要用心,你的心乱了,音色也跟着有了变化。”
“是什么让你的心乱了?”南华笑着看向凉亭中的叶言旭,“是他吗?同门小师弟就这么特殊?”
谢青珩应下了错误,神情在看到南华头顶的命运线时错落一瞬,很快就恢复正常。
但南华依旧察觉到了这点变化:“你看到了什么?”
谢青珩道:“弟子看错了,以为鹤王来了。”
“是么。”
谢青珩连忙称是,可嗓音中还是有不易察觉的错愕。
转身时,谢青珩想起方才看到的瞬间,明紫的命运线化为红柱,通天彻地,仿佛要湮灭整座天地,可眨眼之间,又恢复成明紫。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谢青珩见过许多人的命运线,从没有人的命运线能做出这样的变化。
认知是顽固的东西,一旦被打破,仿佛从前的所有都蒙上了一层虚幻。
谢青珩习以为常的丝线,此时竟然让他不寒而栗。
“大师兄,”叶言旭很轻易地就看出了谢青珩强撑的外表,担忧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我只是有些累了。”谢青珩一面说着,一面想怎么告诉师父自己看到的。
但这究竟是他的幻觉还是真的发生变化,谢青珩看着南华头顶的丝线,终究还是下不了决心。
叶言旭倒出随身携带的药瓶,自然而然地将药丸递道谢青珩嘴边。
谢青珩如常地服下丹药。
三道目光同时落下。
“阿兄。”
“表弟。”
南华眼神微凝。
谢青珩寻声看去,发现是这些天都不曾见过的谢玉灵和云随雨。
叶言旭扯了下嘴角道:“喏,他们突然就过来了。”
谢玉灵和云随雨身边跟着各自山峰的师弟师妹,见叶言旭不着调,当即出声道:“好没礼貌,临渡峰就是这么教导弟子的?”
叶言旭嘲讽道:“你们师姐和师兄都没开口,轮得到你们这群跟屁虫叫?”
从第一眼看到谢玉灵和云随雨时,叶言旭就不喜欢两人。
谢青珩拉住叶言旭道:“好了。”
叶言旭偃旗息鼓,那些小弟子不愿意了,但谢玉灵和云随雨一个眼神,就叫他们不得不偃旗息鼓。
谢青珩看向两人道:“你们来是有什么事吗?”
谢玉灵先开口道:“阿兄得了仙尊垂怜,是我谢家天大的一桩好事。”
云随雨也道:“姨母盼着表弟好,表弟果然争气。”
“此乃师父和百音峰之功,若非师父和南师,青珩万不可得仙尊垂怜。”
谢玉灵状似无意道:“阿兄除了豁免权,还得了什么?”
“仙尊伟力通天彻地,想必能有办法引阿兄入仙途,”谢玉灵笑得甜美,眉梢眼角尽是妹妹对兄长的关心,“阿兄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云随雨感慨道:“姨母若知晓,必定高兴。”
谢青珩道:“仙尊未引我入仙途。”
云随雨眯起眼道:“真的?表弟可曾问过缘由?”
谢青珩说道:“不可说。”
谢玉灵笑着打圆场道:“想必仙尊对阿兄有别的安排。”
“仙尊垂怜阿兄,阿父也念着阿兄,”谢玉灵递给谢青珩一枚储物戒,“祖父和阿父特意为阿兄备下的。”
众目睽睽,谢青珩怎能拒收亲人之物?
云随雨也拿出戒指:“这是姨母为表弟做的衣裳,表弟可一定要收下。”
谢青珩手指接触两枚储物戒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袭来。
谢玉灵和云随雨的命运线紫得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