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裔殿下还是这样有个性啊。”透着沧桑的声音在桥上回荡,伴随着车轮滚动的声响一团火光从远处冲过来。
月城真名看见了一张镶嵌在巨型车轮上的老人脸,她立刻想起来,这是鬼使之一的轮入道。
唯一一个坚持喊她【神裔殿下】这种老掉牙称呼的家伙。
巨型车轮在火光里扭曲变形,变成一个面容和蔼的老头。
月城真名的指间缠绕着金线:“诶?变成老头了呢,可是我既不尊老也不爱幼啊。”
敌人就是敌人,不管是老的小的,只要是敌人就应该全力以赴!
金线应声而动,从四面八方围剿,轮入道要是不能躲过这一击,不死也得重伤。
“殿下是来找那道生魂的吧。”
轮入道没有躲,他的脸上挂着再慈祥不过的微笑,已经近在咫尺的金线因为这句话硬是改变轨道,相互纠缠直到在空中消散。
月城真名看向如火如荼的彼岸花海,她小指上的金线蔓延到了花海深处。
毫无疑问,月的灵魂就在哪。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月城真名问。
她上次来不是火烧三途川,就是挟持鬼使,没做半点好事。
正常情况下,轮入道只要头脑清醒,看见这个大麻烦又闯黄泉之国,绝对避之唯恐不及,不可能主动凑上来。
轮入道伸出手,一颗漆黑的种子躺在他的手心。
月城真名在这颗种子上感觉到了库洛·里德的气息,她垂下眼,忽然大笑起来,眼泪从眼角流出滴在地面,一根锁链猛地刺出扎穿轮入道的胸膛。
被愚弄的神裔伸手擦去她的眼泪:“真是的,当时竟然被这种把戏糊弄住了啊。”
果然啊,像老师这种级别的魔法师,他的记忆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给出来嘛。
难怪回到现世后,不管怎么样找,月都感应不到库洛·里德的记忆在什么地方。
原来从一开始,被黑猫抢走的就是假货。
“不过,到底是什么样的麻烦,让你竟然原因冒着被我杀死的风险出现在我的面前呢?”
金线将记忆之种从轮入道手中取走,月城真名看了一眼黄泉之国的天空,那轮血月,不,应该是黄泉女神的眼睛并没有睁开。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小指上的金线。
冥河倒影着天空中的血月,一望无际的黑承载着无数亡魂的不甘、怨恨,在鬼哭狼嚎里洗去一切记忆。
月城真名看着那些姿态各异的亡魂在水中挣扎,她想起自己曾经坠入冥河深处,是阎魔爱带着其他鬼使拿着一根鱼竿把她和月从水底钓起来。
“喂,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殿下您……”
轮入道似乎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月城真名突然放过他,甚至摆出一副只要他的理由合理就会出手的架势,反而让他满心错愕。
错愕归错愕,这并不妨碍他抓住这个机会。
“神裔殿下,您是否知道黄泉之国的鬼使并不是天生的鬼使……”
不,更准确一点,黄泉之国只有一位鬼使。
包括阎魔爱在内,现在出现在人间的鬼使全都不算真正的鬼使。
“我知道。”月城真名打断了轮入道的叙述,“我第一次踏入黄泉之国,见到鬼使露我就知道。”
她曾与露对视,翻阅对方的灵魂看过那段充满悲伤的过去。
在那些色彩斑斓的记忆里,月城真名看见了露成为鬼使的过程。
“人面蜘蛛吃掉了你们的灵魂,又令你们在茧中重获新生,以此共享他的力量,操控你们作为它的爪牙,为它不断收集充满怨恨的灵魂作为养料。”
“你,你们希望用老师的记忆向我交换什么呢?”
“比如,杀死人面蜘蛛,释放你们的灵魂?!”
指尖系着的金线忽然一抖,月城真名顾不上轮入道的回答,转身踏上了三途川。
她追着金线在花海里穿梭,路过一具白骨时忽然踩空。
月城真名:“……”
谁?是谁又在花海里挖井!
冥河水呛进她的嗓子,她挣扎着试图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可是幽暗的水底什么也没有。
一缕金色在水里亮起,月城真名小指上的金线像是要照亮整片水域。
冥河之水从黑到白,金线拽着她逆流而上,仿佛要去到一切都源头。
一叶孤舟停在冥河水中央,月坐在船头,手里拎着一支鱼竿。
金线的距离越来越短,原本平静的鱼竿剧烈晃动起来。
月还没有反应过来,鱼竿寸寸断裂,染上金色的鱼线缠上他的小指,像是斩不断的缘,指引另一人逆流而来。
金线消失那一刻,一尾鱼逆流而来,找到了那张网的名字。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