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有,甚至直到月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也没有任何鬼使出现。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奇怪到让人不安。
“可能是因为他们在打人面蜘蛛吧。”
月城真名在看三途川,随着船只顺流而下,彼岸的花海颜色也在从红到白。
人面蜘蛛就在白色花海深处,盘踞在冥河支流,品尝那些充满怨恨的灵魂。
作为黄泉之国唯一承认的鬼使,人面蜘蛛并不能随意前往现世。
数百年里,这家伙只选定两人有资格与它订下契约,获得它的力量成为代理鬼使,前往人间收罗充满怨恨的灵魂。
阎魔爱便是其中之一,只是随着时间流逝,她从被村民活埋献祭的无知少女转变为洞察人心的鬼使。
能够自由出入现世令阎魔爱目睹了时代的变化,她见过天灾人祸时易子而食的悲剧,也见过经济上升时期虚假梦幻的泡沫。
她的思绪随着时代变化,一步步脱离蒙昧无知。
人面蜘蛛喜欢品尝充满怨恨的灵魂,它为此创造出一种游戏——午夜零点,登录名为地狱通信的网址,留下怨恨之人的名字,地狱少女会送来稻草人,只要将稻草人身上的红绳解开,被诅咒者即刻堕入地狱。
阎魔爱便是地狱少女,她作为人面蜘蛛的使者在现世寻找充满怨恨的灵魂。
然而,她总是同情那些在契约游戏里一步步堕落的人,甚至因为恻隐之心出手干预。
可是复仇并不会带来解脱,只会带来新的怨恨。
阎魔爱厌倦了这种循环,她想过逃避,找到新的【地狱少女】代替自己,可她仅存的良知又不愿意将无辜之人拖下水。
于是只能日复一日的煎熬,直到最后一丝良知抹灭。
她就在这种时候见到了月城真名,见到了这位被再三告诫不可接近的神裔。
擅闯黄泉之国,火烧三途川,挟持鬼使,每一条都是罪,可没有人能制裁月城真名。
哪怕是人面蜘蛛面对这位尚且年幼的神裔,竟然也只能蜷缩在冥河支流深处,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阎魔爱当时就想,只要能开出让月城真名无法拒绝的筹码,她一定能斩断束缚自己数百年的枷锁。
“虽然她没有开口,可是我听见了哦。”月城真名想起了那双死水一般的眼睛,“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听见她在心里喊我的名字。”
可是她当时没有在意,她一颗心都系在突然出现的黑猫身上。
阎魔爱注意到这一点,于是开出了更高的筹码。
轮入道将库洛·里德的记忆交给月城真名,作为投名状。
阎魔爱许诺只要人面蜘蛛被退治,她接管黄泉之国后,月城真名就会得到库洛·里德转世的下落。
“拜托,那可是老师的转世。虽然我答应不会复活老师,可是我又没有答应不见他的转世啊。”月城真名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充满狡黠,“说起来,三途川恢复得很快诶,我记得我当时那把火几乎把整片花海烧毁。”
月也想起了在花海里咆哮的火龙,他于是看向远处的彼岸花海。
和上流那片绮丽的红不一样,冥河支流的花海是雪一般的白色,哪怕天上落下的月光红若鲜血,这些花瓣竟然染不上一点颜色。
月忽然开口:“那边的蛛网上,似乎挂着鬼使……”
支流尽头,巨大的蛛网横跨冥河水面,一只三眼巨蛛趴在网中,几位鬼使被捆在蛛丝里,像是被捕获的飞虫。
漆黑的蝴蝶在蛛网里穿梭,冒着鬼火的稻草人握着太刀紧跟其后。
月城真名站在船上,看阎魔爱带着一目连大战人面蜘蛛。
“这两位鬼使打不过蜘蛛。”月观察河对岸这场战斗。
上次来黄泉之国他就感觉到了,比起战斗这些鬼使恐怕更擅长用智谋达成目标。
而且,这几位鬼使的感情应该非常好。
就像月城真名用操控金线操控露,其他鬼使投鼠忌器,完全不敢全力以赴,硬是拿她一个小鬼头没办法。
现在面对人面蜘蛛也是这样,几位鬼使不断突破防线,想要靠近斩杀蜘蛛,可他们过于在乎同伴安危,一直分心去保护对方,反而把自己陷入险境。
“难怪要用老师转世的下落交换我的出手。”
一道箭光穿过蛛网扎进人面蜘蛛口器,缠绕在蛛网上的两只茧砸在水中,掀起大浪拍翻顺流而至的船只。
月轻飘飘的落在茧上,像只遗世独立的白鸟。
然而他手上的银弓并未消散,甚至搭着新一支箭。
月城真名追逐浪而来,落在另一只茧上:“竟然这样对远道而来的客人诶。”
一点都不礼貌呢。
金线应声而出,几道刀光穿梭其中,直冲人面蜘蛛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