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明昭还没琢磨好早饭应该吃点什么。天花板开始簌簌掉石灰。
明昭叹了口气,已经熟练得令人心疼地抬手甩出书签,淡金色屏障无声展开,稳稳罩住沙发上俩睡成死猪的小团子。
她现在对这次元裂缝已经彻底麻了。从银时的菜园自由落体,到鸣人的薯片山空降,再到路飞的沙发深坑事故,她总结出了一条铁律。
但凡她心里敢冒半分“要是有个XX就好了”的念头,这破裂缝绝对能给她精准钓个离谱的过来,主打一个许愿打折扣,惊喜全盲盒,售后不存在。
“总不能再掉个孩子吧。”明昭心里刚吐槽完。
“噗通。”一声闷响,不偏不倚砸在了客厅的毛绒零食筐里,精准度堪比GPS导航。
明昭表情凝固了整整三秒,然后缓缓转头看向那个零食筐。
她现在严重怀疑这破裂缝不仅漏风,还装了监听器,专门蹲她脑子里那点碎碎念。
她走过去低头一看,筐里的薯片爆米花埋了半个小团子,只露出个粉嘟嘟的头顶和一对黑色的独角兽角发饰,像一颗长了角的草莓冰淇淋球。
小女孩抱着个奇美拉玩偶,懵懵地从零食堆里拱出来,脑袋上顶着几片薯片,像戴了顶临时做的薯片帽子。
她圆溜溜的绿眼睛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明昭脸上,奶声奶气地开口:“阿姨,你心里在想‘怎么又是小孩’,阿尼亚都听到了。”
明昭:“………………”
得。读心娃。
这位是《间谍过家家》的阿尼亚·福杰,附带心灵感应外挂,退货按钮已被物理拆除。
明昭蹲下来,把小孩从零食堆里捞出来,拍掉她头发上的薯片渣,那姿势已经熟练得像从流水线上捡零件:“你怎么过来的?”
“阿尼亚想交朋友。”阿尼亚抱紧玩偶,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里屋,小手指着卧室方向,精准得像是装了雷达,“里面有两个小朋友!阿尼亚听到他们的心声了!一个在吃拉面,一个在吃肉!”
她说完就迈着小短腿往里冲,干劲十足,像一颗粉色的炮弹。
结果刚跑两步就“砰”地撞上了被吵醒、揉着眼睛走出卧室的鸣人和路飞。
三个小团子在客厅中央狭路相逢,六只眼睛互相瞪着,空气安静了两秒。
鸣人看着眼前这个粉头发、绿眼睛、抱着玩偶的小女孩,脑子里瞬间刷屏刷到飞起:粉色头发!好可爱!她是小仙女吗?她要是愿意跟我玩,我可以把我的珍藏版忍者护额借她戴!
路飞则使劲嗅了嗅鼻子,脑子里只有一个朴实无华的想法:有草莓味,能吃吗?
阿尼亚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二话不说“嗖”地躲到明昭腿后,探出个小脑袋,警惕地盯着路飞,表情严肃得像在进行国家安全评估:“不可以吃阿尼亚!阿尼亚不好吃!阿尼亚是草莓味的。那是因为阿尼亚刚刚吃了草莓糖!”
路飞挠挠头,一脸茫然,嘴巴张成了O型:“诶?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你好厉害!比香克斯还厉害!”
鸣人也瞪圆了蓝眼睛,下巴差点掉地上:“哇!!你会读心术?!!那你岂不是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阿尼亚歪头听了两秒,面无表情地回答鸣人:“你在想‘要是她能教我读心术就好了,这样就能知道明昭姐姐把零食藏在哪里了’。”
鸣人瞬间涨红了脸,从脖子红到耳根:“哇啊啊啊你不要说出来啊!!!”
明昭则是笑笑,摸摸阿尼亚粉色的小脑袋,“阿尼亚,我就是明昭姐姐哈。黄头发的小朋友叫做漩涡鸣人。黑头的小朋友叫做路飞哈。阿尼亚可以和他们交朋友哈。”
阿尼亚抬头,“我是阿尼亚·福杰。”
三个四岁小孩凑在一起,堪称小型能量核聚变现场,化学反应剧烈得可以直接用来发电,没两分钟就混熟了。
鸣人比划着胳膊讲“忍者的一百种结印”,其实全是他瞎编的,结印手势乱七八糟,看着像在跳大神。
路飞则表演胳膊拉长绕桌子三圈,一边转一边喊“橡胶橡胶·风扇攻击”,把桌上的抽纸吹得满天飞。
阿尼亚则全程精准吐槽他俩的脑内活动,把两个小男娃唬得一愣一愣的。
“鸣人同学,你刚才那个结印其实是火遁对吧?但你心里想的是一乐拉面的菜单。”
“路飞同学,你拉长胳膊的时候在想‘要是能用这招偷冰箱里的肉就好了’,阿尼亚都听到了哦。”
两个小男娃当场惊为天人,立刻奉她为“老大”,心甘情愿地表示以后都听她的指挥。
明昭靠在门框上看着仨娃闹成一团,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心里也有点发愁,怎么和这三个小朋友相处,就听见——“哗啦——!!!”
一声巨响,阳台的钢化玻璃直接碎成了渣渣,碎片飞溅了一地,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一道黑色身影裹挟着夜风从破洞里翻进来,落地时轻得像片叶子落在水面,黑色长裙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手里银闪闪的发簪泛着冷光。
来人动作快如闪电,瞬间就把阿尼亚拉到身后护得严严实实,另一只手已经握紧了发簪,随时准备投掷出去。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用时不超过零点五秒。
女人抬眼看向明昭,红瞳里带着职业杀手独有的锐利警惕,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你是什么人?为何拐走我的女儿?”
正是追着女儿的踪迹、顺着次元裂缝一头扎进来的约尔·福杰。
约尔·福杰在家里转身拿个外套的功夫,客厅里的阿尼亚就凭空消失了。
一瞬间,“绑架”“暗杀”“敌对势力报复”等念头全涌了上来,滔天的担忧和执念撞在时空裂隙上,刚好撞上明昭潜意识里那句“要是有个会带娃的搭把手就好了”的微弱许愿,直接被微缩许愿签顺带着拽了过来。
明昭后来复盘的时候,把这现象命名为“次元拼单满减”,许一个愿,送全家,凑单包邮,概不退换。
当下的明昭赶紧举起双手,掌心朝外,做出标准的“我没有威胁”姿势,生怕这顶级杀手一发簪把她这小破屋拆成毛坯房,“误会!全是误会!”
“约尔小姐,你先冷静!你女儿是出于自己想要交朋友的愿望,才过来我家的!我这就是个普通民居,没人绑架她!你看我这客厅,连个武器都没有,还带着两个小毛孩,绑谁啊?”
约尔眉头紧锁,显然没全信,红瞳依然警惕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职业习惯让她连天花板的吊灯都检查了一遍。
这时,阿尼亚拉拉她的衣角,小声说:“妈妈,这个阿姨是好人,她心里没有坏想法。她只是在想‘好累啊带小孩好累啊为什么我好好的咸鱼生活变成了这个样子’。还有,她觉得妈妈你很漂亮。”
读心术buff加持,说服力直接拉满,比任何身份证件都好使。
约尔紧绷的肩背稍稍放松,收起了发簪,但依旧把阿尼亚护在身侧,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以及那两个正目瞪口呆看着她的金毛和黑毛小团子。
明昭见状,干脆把次元裂缝、时空跃迁、自家这“次元盲盒投放点”的事全说了,末了还无奈地指了指客厅里,又追跑打闹到一起的三个小团子,表情像一个连续加班一个月的社畜:“你也看见了,我这本来就俩精力旺盛的祖宗,正愁一个人带不过来,念叨着想找个搭把手的,结果把你给盼来了。”
约尔听完,脸上的戒备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好意思。她低头看了看玩得正开心的阿尼亚。小家伙已经又和鸣人路飞打成一片了,正在教他们怎么用心灵感应猜拳,又看向明昭,语气认真得像个在做入职面试的求职者:“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忙。我很会照顾孩子,也擅长做料理,今天我来搭把手吧。”
明昭瞬间感动得热泪盈眶,眼眶里甚至有泪花在打转。
救星啊!!!
这波许愿签终于靠谱了一次!!送娃还送妈,买一送一,还自带带娃技能!!这是什么神仙售后服务!!她甚至想给这破裂缝写封感谢信!!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这flag立得有多高,后面打脸就来得有多响。
明昭用微缩许愿签变出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卡通造型饭团、迷你煎蛋和水果沙拉,摆盘精致得可以上美食杂志封面。
三个孩子吃完,就吵着要玩“忍者海盗大冒险”。
游戏设定如下:鸣人自封“火影忍者队长”,路飞争当“海贼王恶龙”,阿尼亚则担任“能预知未来的公主”。
游戏规则也很简单。恶龙要抓忍者和公主,公主能预判恶龙的所有动作,忍者的任务是保护公主。
开局不到十秒,路飞就伸长胳膊,橡皮手横扫半个客厅,嘴里喊着“我要把你们全抓去当船员!!”,气势磅礴得像真的要征服伟大航路。
鸣人上蹿下跳躲得飞快,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心里疯狂盘算战术:我躲窗帘后面!他肯定找不到我!完美计划!
“鸣人同学,你躲窗帘后面会露出脚!!你的拖鞋出卖了你!”阿尼亚坐在茶几上晃着腿,像个坐在指挥中心的将军,精准报点,“往左跳!他的手过来了!三、二、一——跳!”
鸣人赶紧往左扑,堪堪躲过橡皮手的抓捕,在地上滚了一圈,回头冲阿尼亚比了个大拇指,满脸崇拜:“太厉害了!!你简直就是我的军师!”
路飞抓了半天连衣角都碰不到,气得鼓着腮帮子,腮帮子鼓得像两只河豚。
他眼珠子一转,干脆直接钻到桌子底下,想从侧面偷袭,心里美滋滋地想:嘿嘿,这次她肯定看不到我了!
结果他刚钻进去,阿尼亚就指着桌子喊:“恶龙在桌子底下!他想偷袭你的脚!鸣人同学快踩他手!”
“嗷——!!!”路飞捂着手从桌子底下蹦出来,脑袋撞在桌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疼得眼泪汪汪,一脸委屈地控诉,“你作弊!!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这不公平!!”
阿尼亚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得意地晃着小腿:“因为你心里想什么,阿尼亚都听得见呀~”
约尔站在旁边看着,想上前帮忙维持秩序。
结果她刚往前走两步,身上不经意散发出的职业杀手气场,那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手上沾过血的压迫感,就像一阵无形的寒风吹过整个客厅。
路飞瞬间停住,伸出去的橡皮手僵在半空中。
鸣人也忘了跑,保持着逃跑的姿势定在那里,像被按了暂停键。
两个小男娃看着约尔,莫名觉得后背发凉,汗毛倒竖,求生本能让他们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一个选择,乖乖站成了一排,双手贴在裤缝上,比军训站军姿还标准。
约尔:“………………”
她赶紧收敛气息,努力挤出自己认为最温柔的笑容,嘴角上扬十五度,眼神柔和,声音放轻,结果笑得比哭还吓人,像恐怖片里反派杀人前的表情管理。
鸣人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了路飞身后。
明昭在旁边目睹了全程,憋笑憋得肩膀疯狂抖动,整个人像一台正在震动的手机。
她赶紧打圆场,走上前拍拍约尔的肩膀:“没事没事,孩子们就是皮,闹着玩呢。就是把家里拆了,也不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