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训练结束还有一个小时，我要加快速度了哦。”完全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风语气很温和，手上一点没留情地宣布。

神无朔月从未如此怀念左眼还能用的时候。

中午，并盛商店街。

下午正好没有课的沢田纲吉，在和伽卡菲斯联系上后，按照商量好的时间来到了川平房地产公司的店铺门口。他刚想敲门，只见门被拉开一条缝，白发青年一边嗦着拉面一边冲他招手，“进来吧。”

看着他这幅不太正经的模样，棕发少年嘴角微妙地抽了抽，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自己是来谈正事的，才迈步走进店里。

“你这次来是想合作？”伽卡菲斯吃完最后一口拉面，主动开启了话题，“你说的第三种方法是什么？”

沢田纲吉简单地说了自己的猜想后，强调道：“我合作的前提是保障朔月的安全，不拿她当诱饵。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想和你谈谈合作。”

伽卡菲斯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对他大胆的想法没有直接进行评论，“原来如此，那你觉得这么多费一番功夫对我有什么好处呢？虽然确实比我和朔月在源头空间坐牢的那个方案要有效率得多，但若是她没能做到的话，我还是会选择直接杀掉她哦。”

“你能杀掉朔月，是有前提的吧？或者说你需要付出一定代价。”沢田纲吉此刻异常冷静，“不然你应该早就动手了。”

“嚯。”伽卡菲斯勾起唇角，“可有前提，不代表我完全做不到哦？只是至今为止，这条路没太大价值我才没动手罢了。我为了世界的秩序，最后还是会选择杀掉她。”

“因为如果你真的只在乎世界能不能正常运转，那最稳妥的办法，从一开始就不是把这些东西交给我们。”沢田纲吉一句一句地梳理着自己的想法，“虽然我不清楚这算是怜悯，还是你一时的心血来潮，你明明知道朔月并不会幻术，却主动给了我们地狱指环和匣兵器。黑雾发生后，你也没有立刻执行你所说的方案，而是给了我们选择和考虑的时间。”

“我认为，你对朔月有一定的期待，或者说，你愿意给她寻找别的办法的机会。”

伽卡菲斯沉默了片刻，爽快承认了，“机会我当然可以给。前提是不影响最后的结果。你能保证这一点吗？沢田纲吉。”

“目前我不能做出任何保证，但我会尽全力去做。”出乎他意料，沢田纲吉并没有给出确切的答复。

“我还以为你会为了合作直接应下来呢。”伽卡菲斯摸摸下巴，“唔，不得不说我的女儿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沢田纲吉非常努力地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这话朔月认吗”吐槽收了回去，试图把话题掰回正轨上，“总之，我想拜托你的是，希望你们能告诉我艾斯托拉涅欧残党可能潜伏的地点，我会负责把他们抓回来。”

“只要线索就好？”

“只要线索就好。”沢田纲吉颔首。

“其他没有需要我做的了？”

“呃，如果骸教学的进度赶不上的话，希望你也能帮一帮朔月？”沢田纲吉被他打量的目光看的有些发毛，“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不，只是普通地对你产生了一点兴趣。”伽卡菲斯饶有兴趣地说道，“如同朔月说的，你本质是个很温柔的人。但你同时也在奇怪的地方异常清醒，在坚持自己的判断上非常顽固且独断，这自我的矛盾真是令我感到有趣啊，沢田纲吉。”

“……能不能说人话。”被评价的本人终究还是忍不住木着一张脸吐槽道。他理解了神无朔月为何面对伽卡菲斯时容易跳脚了，他对于这个男人也是越来越琢磨不透，也不是很想去琢磨了。

“现在的小孩子都听不懂大人的玩笑了，真是遗憾。”伽卡菲斯收起了玩笑话，“简单来说，你合格了，沢田纲吉。我可以协助你。”

他微微挺直了背，拿出手机准备记录相关情报，“那可以开始说了？”

“艾斯托拉涅欧残党目前最可能活动的地方有三个，但真正重要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原观察者筛选项目的档案负责人。”伽卡菲斯缓缓说道，“真正参与核心实验的人员大多已经死了，但这位负责人掌握着实验对象名单、移植记录，实验体的数据等信息，可以说实验的资料全都掌握在他手上吧。”

“甚至他可能知道朔月原本的眼睛的去向，或者这只左眼的来源。但他很狡猾，也很会藏，如果发现自己逃不掉，会第一时间毁掉资料。所以你们只有一次机会。”他摆弄了一会儿手机，把资料发给了沢田纲吉，“这就是目前我掌握的全部地点了。”

“谢谢你，帮大忙了。”沢田纲吉立刻把相关消息同步给了Reborn他们，等他收回手机，却发觉伽卡菲斯还在用那种令人发毛的眼神看着他。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不，只是普通好奇如果你的猜想也不成功的话，你下一步会怎么做。”伽卡菲斯笑了笑，“和夜之炎的时候一样，你的眼神都在诉说着你哪边都不想放弃。但上一次碰巧成功了，不代表这次也一定能成功。等到那个时候，你会选择世界，还是朔月呢。”

“我会拼尽全力阻止你。”沢田纲吉回答得毫不犹豫。

伽卡菲斯挑了挑眉，“即便阻止我会让世界走向毁灭？”

“我也会阻止世界毁灭。”

“……”

“我知道这么说听起来很任性，也没有任何根据。”沢田纲吉握紧了拳，“但如果一开始就接受只能牺牲其中一边的话，那才是真的什么都改变不了吧。”

“朔月不是为了拯救世界才出生的工具，也不是因为世界需要她，她就一定得去死。”

“可是世界上的其他人也没有做错什么。”伽卡菲斯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沢田纲吉点头，“所以我也不会为了她放弃其他人。我要做的是在你真的不得不动手之前，把其他的路找出来。”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找到最后一秒。”

伽卡菲斯安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人类还真是麻烦呢。”

“……你自己不也是麻烦的人类吗。”

沢田纲吉的话令伽卡菲斯一愣，他嘴角的弧度加深，甚至为他鼓了鼓掌，“不错，人类确实就该这么贪婪。这个答案我很满意。那就去做吧，沢田纲吉。”

“让我看看你所谓的全部都不放弃，这一次还能不能成功。”

沢田纲吉站起身，认真地向他点头，“我会的。”

走到门口时，伽卡菲斯却忽然又叫住他，“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别把今天的谈话原封不动告诉朔月。”

沢田纲吉一愣。

伽卡菲斯笑得意味深长，“她如果知道大叔我对你评价这么高，会得意忘形的。”

“……我觉得她首先会吐槽你只会在这时候自称她的父亲。”

“这种细节不要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