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讽刺的是,在这个家最不清楚砚秋校园生活的其实是西园兰,西园宗矢说得上对砚秋的校园生活了如指掌。
砚秋偏过头的眸光闪动几分,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凤家三少爷也来了,”西园宗矢俯下身来,用食指缠绕着砚秋的长发,他呼出的气流在砚秋耳中打圈,“你很高兴吧?他越喜欢你,你手中的筹码才越多,逃离我们的可能性才越大。”
“去见他们吧,你知道该说什么吧,砚秋。”他直起身俯视着砚秋,“别让我们失望,也别让…你母亲失望。”
他低沉的声音如同恶魔的呓语,“去抓住你唯一能逃脱的绳索吧。”
“真的假的,西园骑个马都能摔伤啊,她是在训练什么场地障碍赛吗?”此时,正在西园宅的男公关部几人讨论起刚刚从西园她哥那儿听到的西园病假的详细情况。
“如果是西园的话,从马上摔下来也很正常吧,她不是经常还平地摔吗?”常陆院光食指摩挲着下巴说道,倒是很符合他一贯对西园“四肢也不发达,头脑更是简单,脾气尤其别提,只剩一张脸”的刻板印象。
“从马上摔下来,应该伤得很严重吧,这么多天都没来。”春绯眉头都蹙紧了。
“不要担心。”铦之冢崇说道。
“安心啦,肯定没事的,西园先生不都说了只是擦伤吗?”Honey前辈说道。
光想起什么,竖起一根食指道,“肯定就是西园借此不来上课的借口罢了,真这么严重就不会只是在家休养了,她家又不是镜夜前辈家,没这么好的医疗条件。”
他转过头去看家里“医疗条件”很好的凤镜夜,他双手环胸,低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
会客厅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抬起头一看,来者还是西园宗矢。
“让你们久等了,砚秋她马上下来。”
凤镜夜目光扫到下方一顿,他坐得离西园宗矢最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手背上一个渗血的牙印,可以确定的是,方才都没有这个牙印。
似是感受到凤镜夜的目光,西园宗矢毫不遮掩地把那只被咬伤的手拿出来,堪称温情地看了一眼说道,“见笑了,方才公主心情不好,和我闹脾气呢。”
凤镜夜的眉头微不可见地微微一蹙。
公主?砚秋?
她和她的继兄的关系不仅不差,看起来似乎还十分要好,甚至到了她可以张嘴咬他的程度?
还来不及他细想,又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传来。
他的视线转到后面。
狭长的别墅回廊仅在落地窗漏进的冷白月光里,砚秋就站在那里看着她,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雪纺连衣裙,乌黑长发松松垂落在肩背,整个人裸露在外面的肌肤都被层层密闭的纱布覆盖,甚至脸上也被裹上了,只露出半张清隽苍白的脸。
她似乎消瘦了不少,站在那儿似乎来一阵风都能把她吹走。
凤镜夜的手指一下就攥紧了,一瞬间心跳似乎都停了一拍。
伤地似乎比他想得严重…
他看着砚秋的时候,她也正注视着他。
她说不上心里是怎样的情绪,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的身影,她忽然觉得有些心安,也许真是西园宗矢那句“唯一的绳索”给了她什么心理暗示。
“砚秋,你怎么伤成这样了?”众人看到这副‘尊容’出现的砚秋,立刻蜂拥上去将她团团围住,众人的身影隔断了两人的视线。
砚秋,微微侧头,看着不远处坐在一旁注视着这里的西园宗矢在心里不由得冷笑。
真是多此一举,即便他不在这儿她也不可能把这么狼狈的实情说给大家听,说了又能有什么用呢?
她转头看向大家,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表情“…就是那天骑马,没坐稳,不小心摔下来了,不过幸好都是些擦伤,就是看着有些吓人。”
“你是傻子吗?不会的东西干嘛要硬做逞强。”说实话刚刚的解释百分之九十都是冲着春绯说的,但架不住常陆院光要立刻接收点评。
“你不是也不会说话也一直在坚持说话吗?”只有在呛常陆院光的时候,砚秋智商拉满了。
众人无语扶额了一阵,馨长舒一口气道,“看来是真没什么事。”
“真是的,快把我们吓死了,砚秋看着靠谱怎么总是做这种冒冒失失的事情呢。”春绯也松了一口气道。
“你都说了‘看着’了,这个人做过一件靠谱的事吗?”一看有人数落砚秋,光立刻一键跟随。
“你做过?你不觉得全场最没有发言权的就是你了吗?”
“那也比你好。”
“好在哪儿?”
一看两人又要吵起来,须王环“啪”地双手合十,一脸肃穆地打断两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他视线转向常陆院光,“对着伤员还这么说也太失礼了。”
视线又转回看向砚秋,“不过师傅你也有不对,这么久不来为什么都不给我们发个信息说明一下情况呢,知道了我们有多担心吗?”
他的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脑袋,精准锁定坐在沙发上没动的凤镜夜,手指一指,“那个人甚至账都算错了!”
“…”本不欲参与话题的“那个人”一僵,默默推了推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