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皆安一阵胆寒。
怎么越说越落入皇后的圈套了?
若是不答应皇后,她说不定真会被杖死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她要
先应了她,度过了眼下这危机才是。倘若真到了那日,她装病不去当值说不定能躲过去。
打定主意后,苏皆安诚惶诚恐地回禀皇后:“若那日真能替沈贵人接生,民女定当为娘娘所用!”
皇后瞬间露出满意的笑容。
“李嬷嬷,去一根金钗过来,赏给苏娘子。”说着,她又道:“你且先下去,若那日,事情办得好,再厚赏你!”
很快,李嬷嬷过来,递给苏皆安一根沉甸甸的金钗。
华丽,精美,镶着冰凉的红宝石。
苏皆安接过金钗,谢过皇后娘娘,连忙瑟瑟地退了出去。
出了宫门,苏皆安依旧心有余悸,她忐忑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宫内。
夕阳余晖,洒在朱红色的宫门上,在地上划出一道暗影。
暗影之内皆繁华,可是,也不知道藏了多少险恶事!
元府的李胜依旧驾着马车在宫门外不远处等她。
苏皆安迈开脚步,准备朝马车走去。突然,一个人影从她身后闪了出来。
晏南凌似一棵树挡在了她身前。
见他面色铁青,苏皆安一阵发怵。
“苏娘子,你昨日是不是忘了什么日子?”晏南凌抬眼望着她冷白的笑脸,沉声问道。
苏皆安忽地想起,此前答应过他,每隔五日要向他汇报查找玉佩线索的情况。而昨日,是约定的日子。她却忘了。
她心虚地看着晏南凌:“对不起,晏将军,昨日我受襄陵王之邀,去他府上参加宴会了,忘了跟您汇报情况。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小的计较了!”
晏南凌脸色依旧阴沉。
苏皆安眨了眨眼,向他走近了些,
小心说道:“晏将军,我今日倒真是有事情跟你汇报。”
谁知,晏南凌像厌弃她似的,提剑抵在她身前,制止了她的靠近。他装腔作势地后退了两步,拭了拭被她碰触的衣服,仿佛驱赶什么脏东西似的,声音冷淡:“男女授受不亲,离我远点!”
苏皆安面色尴尬。
看他的态度,莫非,他是真当她是他仇人的女儿了?
“皇后和沈贵人的事,你可要听?不听的话,我就走了!”苏皆安转身想要离开。
晏南凌却又拿剑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看了一眼李胜的马车,冷声道:“跟你那情郎的车夫说一声,现在要去我府上,不用他送你了。”
苏皆安听他说情郎二字,心中冒出一股无名的火来。可是,又不敢发作,只黑沉着脸,羞恼道:“晏将军,请你不要胡言乱语......”
“怎么?元公子不是你的情郎?那襄陵王可是?”晏南凌目光嘲讽。
他看着苏皆安因为气恼而涨红的脸,淡淡扬了扬唇。仿佛昨日的不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其实,他昨日就知道了,在襄陵王的选妃日,她和襄陵王相认了,两人还单独相处了一个时辰。
他不断地用这件事来说服自己,这个女子心机颇深,能哄骗得两个男人都围着她团团转,他不值得为她伤神。
更何况,她还可能是杀母仇人的女儿。这些日子,他因她辗转难眠,仿佛被迷了心智一般。实在是不该!
他也决定了,无论是襄陵王也好,还是元嘉钰也好,这两个对她好得有些过分的男人,随便哪一个,只要她承认是她情郎,从此,他便断了他的心思,以免日后徒增烦恼。
从此,他便和她只有合作关系。
可是,她却只是恼。
她扭捏片刻,懊恼片刻,阴阳怪气故意道:“晏南凌,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不自重的女子?不论谁,都是我情郎?不过,他们一个是富家公子,一个是堂堂皇子,我呢,不过一个小稳婆,若真是我情郎,我还真是赚了。”
说完,她狠狠剜了他一眼,走到了李胜身旁,低声跟李胜说了几句什么,李胜便驱车而去。
接着,她又顾自走了过来,爽快地上了他的马车,仿佛那马车是她自己的一般。
晏南凌直皱眉,有她这样没羞没臊的女娘吗?
将军府。
花厅的桌子上,摆着精致菜肴。
苏皆安跟着晏南凌落座后,不待他发话,便顾端起碗筷吃了起来。
晏南凌见她似乎依旧有些生气,也默不作声,只端起碗筷吃起饭来。
刚吃了两口,苏皆安睨了他一眼:“我感觉你府上挺冷清的,上次在你这吃饭的时候,也不见其他的人,你父亲呢?不住这里吗?”
晏南凌没有抬眼,夹了一口青菜,放入碗中,顿了顿,然后轻道:“他住南阳侯府,和小娘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