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安笑了一下,转而问起,“家里说什么时候收麦子没?”
“估计就这两天了。”林利民回忆说,“我爸说岗上的麦子已经熟了,想过几天和二叔商量一下,先把岗上的收了。”
林安安找了两个小竹篮把买来的桃子分成三份,“那到时候都来我家吃饭。”
“不用,”林利民摆手,“这次先收一块儿地,不用那么多人,我姐在家呢!”
“行,那到时候需要人帮忙了就说一声。”林安安道,“我地里的活儿做不好,饭菜还是能做的。”
“哎,肯定不跟小婶儿你客气。”
又聊了几句,林利民看着天快黑了,就拎着桃子回家了。
不一会儿,林月英和林小满赶着羊回来,林安安也给了小满一篮桃子,先把洗好的一人手里塞了一个,想到篮子挺沉的,就道,“月英,你跟小满一起提着送回家去。”
“哎。”
……
但在正式开始收麦子之前,先收的却是油菜籽。
一个月前路边荒野里还开着的漂亮黄色小花都谢了,留下的是一个个饱满的荚。
村民们用镰刀把油菜割了,堆在晾晒场用石碾子一遍一遍地压,抖落了上面干枯的荚和秆,又过了一遍细网筛,就得到了许多红褐色小颗粒——油菜籽,可以用来榨油。
收完油菜籽之后又过了两天,村里人才陆陆续续地开始收麦子。
这年头,没有联合收割机,收麦子全靠一把镰刀。为了能早点把麦子收回家,不因为之后下雨影响收成,一家人不管老小全都会下地,就连学校也会给学生放收麦假,就是为了让他们回家帮忙。
长辈们头戴草帽,手拿镰刀,弯着腰一垄一垄地割过去,年长的兄姐们把割下来的麦穗堆到一起,装进袋子里放到平板车上堆到晾晒长晾晒,年幼的孩子们则在晾晒场看着自家的麦子,或者下地去捡掉落的麦穗。
等麦穗晾晒干,村民们就会牵着自家的老牛,在场里碾麦子。碾好的麦粒扬去其中的碎秸秆和灰尘,才会重新装袋,收进自家粮仓。
这一系列的活计,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干不完。一边干还要一边操心天气,跟老天爷抢天时,累人的很。就这十几天的时间,各家里的壮劳力都能瘦十斤。
林安安自家地不多,去年收玉米虽然也觉得累,但因为很快就收完了,后续也没再种,所以没什么太大的感触。今年夏天了解了收麦的工作量之后,她强硬地接过了大嫂二嫂两家做饭的活儿,每天变着法地给家里人补充营养。
有了去年秋收的经验,再加上今年村里人日子好过,今年收麦子,村里在林安安这儿定肉的人家更多了。
林安安也想着估计不是每家都有留人做饭,某天还专门去进了两箱速冻水饺。当然既然要卖速冻水饺,一个大冰柜是必不可少的。
最近天气越来越热,买来的肉常温下也放不住,也需要用到冰柜了。
好在他们当地就有某大牌家电的线下店,也有现货,直接就能送来。林安安考虑到自己还要从一个家搬到另一个家,没敢选太大的,但即使如此,把冰柜安装好也费了她很大的劲儿。
第二天,来林安安小卖部的众人就看到了墙角摆着的白色大家伙。
“这就是冰柜?水放进去就变成冰了?”
“对,能冷冻也能冷藏,要不肉不太好放,容易坏。”林安安解释。
“要是只为了放肉,那你这也是下了血本了。”众人唏嘘。
村里虽然没人买过冰箱冰柜,但也听说过冰箱的价格,至少得千把块钱。
“也不只是为了放肉,”林安安说着,给他们看自己新买的速冻水饺,她买的知名国民品牌水饺,拆了包装,又买了两个塑料筐存放。
“这些现成的饺子,机器包的,肉馅儿的,八毛钱一斤,要是家里不想做饭,可以考虑一下。”
“行,有机会尝尝。”
虽然都这么说,但众人围观了一阵,走的时候一个人都没买。
林安安也不不失落,中午自己煮了一锅。留下足够自家吃的以外,剩下的水饺给大嫂和二嫂家一家送了一小盆。
速冻的水饺吃起来没有现包的好吃,面皮也不够筋道,但毕竟是肉。这年头的人都缺油水,对林安安来说吃着有点腻的速冻水饺对家里其他人来说却是正好。
时间很快进入了六月,收麦已经忙完了,玉米也已经种下去了,但村民们还不能闲着,要给长出来的苗苗浇水。
但这一年的六月,却比往年都热。刚浇过一轮的地,不出一个星期,就又干巴了。即使今年大队部新添了几台水泵,浇水比往年都频繁,也无济于事。
看着田里玉米苗叶子都打了卷,种田的人心里难受,即使再热,再累,也要给苗浇水。
乡间的土路上,全都是推着板车挑着水桶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