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时候梁庭隽做过简单的攻略，公司里的人他都有简单了解过，他跟着宫卓进门，听着对方一路介绍公司发展前景，顺带给他画大饼，适时，梁庭隽插了一嘴：“你们前任总经理梁嘉伟平时在公司都需要做些什么？”

很随意的一句话刚问完，梁庭隽瞬间感觉到腹背受敌。

周围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复杂性极高，恐惧，怨恨，敌视。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这里又藏着什么不公平的对待。

一把捂住了梁庭隽的嘴，宫卓说：“在公司里别提梁总的名讳，容易引起恐慌。”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梁庭隽小声说，“有那么恐怖吗。”

薛乘烨跳出来：“庭庭，这里阴气可真重。”

又在胡说八道。

薛乘烨说：“我没胡说八道。”

一旁的宫卓说了一堆话后，终于想起来问梁庭隽：“你叫什么名字来着？谁招你进来的？”

安静宽阔的地界因为梁庭隽的自我介绍，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梁庭隽说：“我叫梁庭隽。”

空气变成一团浊气，像没死透的坟冢里发出一声清凉悲伤的哀嚎声，身后就是万丈深渊。

刚刚还跟梁庭隽有说有笑介绍公司发展前景的宫卓也变了脸。

人群疏散开，个个带着心事刻意回避梁庭隽，期间好几个他只在屏幕外看到过的明星路过，冷淡疏离，完全没了荧幕上朝气澎湃的模样。

到底是一个公司如此，还是每个行业都是这样。

梁庭隽叹了一口气。

薛乘烨正坐在大厅里看别人说话，朝梁庭隽招手，大声地说：“庭庭你快过来。”

一头雾水地走向薛乘烨，梁庭隽坐在空位旁，梁氏那边关于他的资料已经传送到桥楠娱乐这边，过往的人看到他都会客气地，像做任务一般地说一句“梁总好”。

新官上任第一天，梁庭隽一把火也没有燃烧，他坐在办公室里，脑子里还装着自己没有画完的工程图，一夕之间，自己就被扔到一个完全不熟悉的领域，多少还是忐忑的。

晚些时候，梁庭隽这边就有了饭局，对方是娱乐圈里有头有脑的人物，一个拿了无数奖的导演。

出于礼貌，梁庭隽还是去了。

他坐在格格不入的人群里，有些突兀，周遭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头，有的白发搭在耳鬓说话都不利索了还出来参加酒局，有的腿脚不方便，身残志坚的不在少数，气质卓绝的更是不胜枚举。

梁家摆在那儿，没人会不给梁庭隽三分面子，有人惧怕就有人蔑视，他感觉到不友善的打量，眼神投向唯一的安全处，死盯着他的薛乘烨。

“庭庭，凭我的直觉，这帮老头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还需要凭直觉？梁庭隽说，这不明摆着不是好人。

老头一看来的是个温润如玉的小年轻，跟梁嘉伟完全不同，身上看不到尖刺，说话立刻放肆起来：“梁总，我可听说你们公司新上了一批小年轻，什么时候送过来给我们排个炮？”

排什么？梁庭隽听不懂，反正不会是好词。

一看梁庭隽碰到了知识盲区，薛乘烨立刻解释：“就是一排人撅着屁股，按顺序挨着弄过去的意思。”

有钱人玩得真够恶心的。

“我不乱来。”薛乘烨指着天发誓，“我要是乱来，我的复活手续这辈子审核不过关。”

几个老头一看梁庭隽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想着也没劲，日后慢慢教就成，立刻谈起了工作。

梁庭隽耳根子一凉，拍桌站起来，不管了，反正他本来就是临时抓过来的备选方案，干脆瞎搅和一通，最好是让所有人对自己不满，保不齐梁责就让他从这里离开了。

“去你妈的死老头子。”

梁庭隽不太会骂人，词穷了。

旁边眉头紧锁的薛乘烨脸上的乌云已经散开，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笑得合不拢嘴。

“庭庭，你会骂人吗，怎么骂人都那么可爱。”

会不会骂人梁庭隽不知道，他反正现在挺想从这个地方离开的。

如果他有罪，希望法律制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