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遥最后也没说到底没有什么,沈微序便不管他了。
差不多也能习惯他今日的奇奇怪怪。
他等着裴知遥回去做完饭,晚膳结束后,裴知遥便又匆忙地要离开。
丞相府中本身就有别人的眼线,他晚上不能经常不在丞相府。
临走前,裴知遥轻抚沈微序脸侧的眼纱,问:“明日,我还在同一个时辰来叫哥哥?”
沈微序:“你来得及么?从丞相府过来还得花不少时间。”
裴知遥:“无妨。正好我明日有东西要给哥哥。”
沈微序注意力偏转:“什么东西。”
裴知遥:“哥哥明日就知道了。”
沈微序不问了:“好。”
他安心睡下,迷迷糊糊将要睡着之前,才听到裴知遥起身离开的声音。
“……”
一夜无梦。
次日早晨,沈微序准时被裴知遥叫醒,安安静静地由着他帮忙梳洗喂饭。
等都收拾完了,裴知遥才领着他到书案前,引导他的手放到桌面的东西上。
裴知遥嗓音带笑:“哥哥可摸得出,这是何物?”
沈微序几乎马上猜出:“这是一把琴?”
裴知遥:“嗯。我特意为哥哥寻来的,哥哥要试试看吗?”
沈微序看不见,但大致摸一遍琴身琴弦,也能记起按位,简单地弹出几个音调,琴音清越温润。
沈微序惊叹:“此琴音色极好,是难能寻到的好琴。你是哪里找来的?”
裴知遥笑道:“哥哥不在的几年,恰好碰上,想着哥哥会喜欢,便买下来了。”
沈微序又不说话了。
知道这琴难找的时候就不该开这个口。
所幸裴知遥并未停留于这个话题,又道:“这几日我有位认识的乐师路过京城逗留,晚些我让她来帮哥哥熟悉这把琴。”
沈微序疑惑:“你还有认识的乐师?如今这个时节,你确认他信得过么?”
裴知遥:“她并非朝堂或世家中人,只是普通乐师,偶然到京城来游玩,不参与任何斗争,哥哥放心便是。”
沈微序总觉得这个形容听起来很像江湖中人。
但他没细问:“好。”
裴知遥还要去上朝,同他交代完后便离开。
沈微序独自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先自己试了几遍琴。
约摸一个时辰后,无名来通传:“世子,若微姑娘来了。”
沈微序停下尚不熟练的音节,没想到裴知遥认识的那位乐师还是名女子。
他拿起竹杖,礼貌地起身相迎:“好,且让若微姑娘进来吧。”
沈微序听到门口传来另一道脚步声,但片刻后,开口的还是无名。
无名向他解释:“若微姑娘先天失语,属下于暗影楼中习过手式之语,可代若微姑娘与世子沟通。”
沈微序侧了下头:“那便麻烦你了。”
无名先代若微转达了自我介绍,和裴知遥说的差不多,只是一名喜好周游燕朝的普通乐师,收集湖海山川各地的灵感。
沈微序总觉得这说法听着耳熟,但近来事情太多,他还不打算大清早的动脑子。
他借助竹杖独自走回待客的圆桌前,按照习惯的方位摸索到茶壶与茶杯,为若微先倒了一杯茶。
经过两日的适应,他对倒茶这种动作熟练了许多,虽仍有些生涩,但举手投足间并不见局促与慌乱,依然是温和儒雅的翩翩君子。
沈微序将茶杯往前推了推:“若微姑娘远道而来,先坐下喝杯茶吧。”
两道脚步声从前方走近,一道声音于沈微序身侧位置落座,另一道声音则是站在了一旁。
片刻后,无名转达若微的致谢与对茶水的礼貌夸赞。
沈微序莞尔客套几句。
该说不说,裴知遥能精准找到位哑巴乐师来与他这个瞎子作陪,也是奇事一桩。
两人借助无名简短交流一阵,很快又回到今日的主题,由那位若微姑娘来辅助沈微序重新定位古琴的每一个按位。
沈微序在现世里弹钢琴比较多,古琴古筝也在乐室里时不时地接触过,来到这边入京城世家名流圈后,也基本都是弹奏古琴,相对来说还算熟悉。
他在若微的引导下,花了半日的时间便能基本掌握所有徽位的方位,流畅弹奏出简单的曲谱。
无名转达了若微的夸赞:“若微姑娘说,世子短短半日便能将按位记得如此熟练,果真是天赋卓绝。”
沈微序莞尔:“只是这些年来弹奏得多,尚有些本能记忆。”
说完,他又对若微发出邀约:“既然若微姑娘也擅音律,难得有缘相遇,可要也来弹奏一曲?”
无名代答:“若微姑娘说,能与世子以乐相会是她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