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不远,能直接潜过去擒杀贼首,可否?”
紫帝门两扇大敞,火把灯笼照得宫廷亮若白昼,大雨瓢泼,兵气肃杀,宋演提刀立在内卫最前排,浑身发冷低问身边人。
面前数不尽的禁卫军黑缨枪头,混杂着雨水在李持岸眼睛里凝起冷光:“莫急,冷得受不住的不止是我们。”
话音才落,轻且快速的脚步声混乱踩碎积水,最后一批守门飞翎卫穿过大雨,从西南方向撤进太后宫。
“大师姐!宋思澜!”
为首的七师妹周鹤霄捂着左臂,鲜血不停渗出指缝,被雨水冲淡:“京华门失守,骁骑禁卫从慈庆宫方向围上来了!”
“伤势如何?”李持岸看眼她胳膊,划了条口子,“先进去让人包扎一下。”
她身后,站着从各个方向撤回来的守门飞翎卫,连十七岁的八师弟连丰也在。
“皮肉伤,不打紧,”周鹤霄见师姐妹们凑得齐,倏而失笑:“难得团聚,可惜没有酒。”
深夜大雨无情砸着冷兵精甲,飞角宫檐下,成排的刀盾兵和擘弩手配合火铳手,将殿门遮挡严密。
各部禁卫军突然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太后宫是她们这些人最后的防线,若是短兵相接,此地便是她们的丧命之处。
有姊妹们相伴,死也不孤单。
双方正是剑拔弩张时,宋演推她一下:“不要废话,速去包扎!”
随着京华门失守,兵甲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紫帝门外的禁卫军越来越多,太后宫变成了汹涌海面上的一叶孤舟。
大雨冲刷着紧绷的对峙,混战一触即发。
七师妹周鹤霄匆匆包扎好伤口出来,边把飞翎刀绑在手里,准备拼死一决,正遇见禁卫军大都督角里狐,跨马出现在最前排的刀盾手身后。
“太主殿下!”角里狐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大雨里并不清晰,“卑职角里狐,请见太主殿下!”
众禁卫纷纷敲打手中武器,齐声高喊,逼季太主露面:“请见太主殿下!请见太主殿下!”
李持岸吩咐宋演去向殿内传消息,且听身后的大雨中,传来沉重殿门缓缓拉开的声音。
咯吱——
擘弩手火铳手和刀盾兵自中间向两侧分让,两列宫人持火把鱼贯而出,飞檐下霎时间明光大盛。
火焰被风雨扯出凌乱形状,照着正中间身着团龙朱袍的人,宛若天神。
角里狐打马上前。
紫帝门内,长长的宫道上挤满戍宫内卫,和退守至此的飞翎卫,各处守门的飞翎卫触战即溃,简直不堪一击,势如破竹的禁卫军信心大涨,不甚将这点内卫放在眼里。
“太主殿下,”他隔着雨幕,越过紫帝门和长长的宫道,眺目望向太后宫正殿前那抹朱影,沉声大喊,“卑职禁卫军大都督角里狐,来接我主皇帝陛下回宫,请殿下速速放人!”
喊声模糊传到殿外台阶上,季太主身侧,披甲执锐的参军伍凌上前半步,扬声高唱:“太主有令,右相申进来见!”
雨势急转倾颓,阶前内卫齐声高喝,一波波声浪裹挟着滂沱大雨,沿宫道直传到紫帝门。
“殿下令,传申进!”
“殿下令,传申进!”
……
君王眼中,没有禁卫军大都督这般小角色。
紫帝门前陈兵而列的禁卫军,借着雨幕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议论声传进角里狐耳朵,大杀这位大都督的脸面。
只见他大吼一声跃马进紫帝门,挥枪便扫翻内卫最前排十几名刀盾手。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李持岸制止的话还没来得及喊出口,耳边弓弦齐振,密密麻麻的弩箭朝着同一个目标飞出。
马匹应声凄鸣,胸前扎满箭支。
“住手!”李持岸失声大吼时,但见角里狐于马匹倒地的瞬间跃起挥枪,直冲第二排的擘弩手而来。
被冲阵的擘弩手训练有素后撤,第三排数十根步槊齐拥而上,竟然直接将这位禁卫军大都督挑穿而起,扎举在半空。
不等李持岸再出声,又是一排弩箭朝着挑在槊尖上的人飞出。
眨眼间,英勇的禁卫军大都督角里狐,变成个彻头彻尾的箭人,尤其脸上,几乎扎满箭簇。
他身上精美华贵的明光铠,在如此近距离的射程下,纸糊的一样不顶用。
“擅闯太后宫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