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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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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轮到谢迢搜身。

此前各种办法都准备了,真正开始搜检时,流程比想象中快很多,她脱掉外衫和鞋,解冠赤足,让人一一仔细盘查。

她抿了抿唇,浑身僵硬如石,屏住呼吸。

好在那搜检官见多识广,此前早已见过不少人紧张到晕过去的场面,且越是年轻的初考者越易紧张,见谢迢如此紧绷,也只当心态有待磨炼。

不过,大多秀才出身寒门,日常只顾埋头苦读,既吃得少又不干活,个个身材干瘪,面黄肌瘦,好似豆芽菜一般。

而谢迢纵使脱了外袍后清瘦不少,却也是着实长身玉立,挺拔修长,单薄却不羸弱。

披发裸足时,愈显眉目秾丽,神清骨秀。

连搜检官都禁不住多看她好几眼。

谢迢险些被看晕过去。

就在快要魂飞天外之时,那搜检官可算是放了她,让她过关了。

等重新穿戴好衣裳进了号房,谢迢才长舒一口气,开始摆好各种笔墨纸砚,等待发卷。

第一场主考四书义三道,每道两百字以上,经义四道,每道三百字以上,加起来至少也要一千八百字,随便多写一点便能超过了两千字。

看似不多,三日时间绰绰有余,实则八股文讲究精炼对仗,每个字都需精雕细琢,多一字少一字都不行,不少人便是写上三日也未必能答完。

四书和本经为基础,各家注疏如朱子集注、古注疏等等,谢迢平日被抽查得滚瓜烂熟,已磨过千百遍了,只看写八股文功底如何。

待沉下心来深呼吸片刻,她便研墨答题。

为求字迹工整,她写得不快。

此刻还不到正午,也不知是谁这么早便饿了,一阵阵饭菜香气从隔壁飘来。

好香。

谁啊?做饭这么香。

不仅带了肉,貌似还有不少调料,有清炒的,还有煮的……

谢迢试想过各种突发情况,万万没想到,她正埋头答题的时候,边上却有人饭做得火热朝天。

她屏息凝神,试图忽略这股香味。

……不成。

她闻饿了。

谢迢叹了口气,放下笔,翻出干粮。

她并不打算生火做饭,一是厨艺太差,二是不想分神,这三日只想纯靠干粮撑过去,原本计划得好好的,如今闻到隔壁飘来的阵阵香味,霎时连干粮都难以下咽了。

好香好香好香……

越到这种时候越是嘴馋,谢迢咽了咽口水,简直想捏住鼻子,让自己别闻了。

隔壁那人,定是老天派来考验她的。

后来连续三日,那人一天三顿,顿顿做饭,每顿都香。

谢迢:“……”

她闻到麻木,除了这嗅觉上的折磨外,夜里也分外恼火,周围号舍的人鼾声如雷,此起彼伏。

做饭的那边倒是安安静静,没什么呼噜声。

谢迢头一日精神气最好,第二日已被折磨得精神疲软,她很快便意识到等捱到第三日恐怕不妙,便决定加快答题速度。

且这个过程中,周围不断有考生支撑不下去,被人抬走。

谢迢和隔壁做饭那人坚持到了最后。

第三日日暮十分,她终于完成了答卷。

谢迢拍拍衣摆,起身离场。

……

这短短三日下来,谢迢堪称煎熬,直到收卷出来时,才终于瞧清楚隔壁号房厨艺忒好的那人。

那人衣着简朴,相貌倒是端正斯文,笑起来还有些羞赧,眸弯似月。

在贡院这等肃穆场合,不太方便自报家门,两人只彼此沉默拱手,便双双离去。

谢迢整个人颇为狼狈,哪怕没受蚊虫叮咬,却一身臭味,只回府仓促休整一晚,也没心思做其他。

第二场就在次日,考试内容比第一场更难一些,主考论一道,三百字以上,判语五条,诏、诰、表、内科各选一道。

论是文章,判则是指判词,加起来则是考验为官者当如何判案、对纲常礼法又是何种态度,这一关若是过了,才说明已具备为官者的基本素养。

且又不单单考人观点,更是要看法犀利、有所依据,且格式严谨,用词考究。

谢迢这回依然顺利过了搜检,待看清楚题目后,便思索作答。

有第一场作为经验,第二场她便趁着第一日神思敏捷,火速先将核心思路和框架打好,随后斟酌字句,最终检查全篇,添补错漏。

因每场考试的号舍都会按《千字文》重新编列分配,因此这回倒没有闻到那股浓郁的饭菜香了。

但夜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更响了。

谢迢原先堵着耳朵勉强能睡,如今便是堵住也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整个人愈发暴躁。

这般一对比,她倒有点怀念第一场那个会做饭的人了,至少那人不打呼噜。

还好她对这种情况早有预见,在第一日时便拼命赶了进度,第二三日哪怕精神不佳也影响不了太大,否则这场怕是悬了。

第二场收卷后,天色灰蒙蒙,下着细如牛毛的冷雨。

谢迢顺着人流往外走,和谢煊在贡院门口碰头。

若说第一场结束时还有精神说话,这第二场后,她整个人已是精神恍惚,疲倦不堪。

好困啊……

她活像被霜打的茄子,蔫到走路都打飘。

相比于她的惨状,谢煊则运气好极,既没碰上半夜打呼噜的,也没碰上做饭香的,整个人精神气甚好。

茵姐儿早早在马车里等着,文砚眼尖,最先开口唤他们。

“公子!这里!”

等接到人了,马车才驶向定远侯府。

抵达时天已擦黑,谢迢甫一回府,便火急火燎地钻进自己的院子,任谁也拉不住,说什么都要先沐浴更衣。

莲心早早帮她准备好了热水,顺便兜在谢迢裤子底下那碍眼的东西拿出来,放在匣子里收好,笑道:“公子捱过了两关,只管稳住就好,就差这最后一关了。”

第三场又是明日,留给她修养精神、调整状态的时间并不多。

谢迢换了身干净衣裳,想起过完第三场秋闱便结束了,今夜再临时抱佛脚也没什么用了,不如好好放松放松。沈颜的笔记还在她这儿,借用到现在,也是时候归还了。

她吩咐文砚:“你去把那本册子送还给沈颜,记住,此物颇重要,拿着的时候千万仔细,莫碰坏了。”

文砚应了一声。

随后,谢迢便去延寿堂见祖母,此事一大家子都在,却只用膳聊着家常,瞧着和和睦睦。

二夫人王氏怕给儿子压力,什么都不多问,背地里才悄悄问茵姐儿,“今日你瞧着,煊哥儿心情如何?”

茵姐儿说:“我觉得哥哥看起来比较放松,想来心情不错,方才回来的路上记得给我买糖糕呢!”

“那迢哥儿呢?”

茵姐儿倒有些为难了,她本来觉得四堂哥也很厉害,按理说应该也发挥的极好才是,可她今日出来时偏偏垮着脸,也不知遇到什么不痛快的事。

她当时都唤了好几声四堂哥,她才听见。

茵姐儿想了想,委婉道:“我觉得四哥哥更认真一些,约莫正操心着第三场考试。”

王氏听到耳朵里,只觉情况八成不太妙。她毕竟看着谢迢长大,知道迢哥儿和煊哥儿感情最是深厚,这些年来,她处处谨小慎微,许多事都不敢出头,反是迢哥儿最爱打抱不平。

她也盼着迢哥儿此次能考得好些,最好兄弟二人一起中举。

不过,这也是只是期望罢了,他们才弱冠不到的年纪,少年中举者凤毛麟角,多少人考了一辈子都考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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