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帅希望她能要自己的联系方式,可惜女孩自始至终没提。
楚帅怀着沮丧的心情回到家,把鞋子往旁边一扔,换上拖鞋便进了自己屋。
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看群里的照片,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女孩身上。
不像其他女生,笑得肆意不羁,女孩只是嘴角轻扬,做出笑的姿势,仅此而已。
楚帅吐了口气,继续翻看群里同学们发的照片,其中一张,是慕雪菲的单人照。
慕雪菲坐在大大的圆形餐桌前,一手横放于桌上,一手轻托香腮,面带微笑,看着镜头。
呼吸有些急促,他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颤抖着手把那张照片存到了相册里。
就在楚帅头脑极度混乱,云里雾里时,客厅里突然想起了母亲的喊话:“楚帅,你出来!”
母亲的那一嗓子,把楚帅从云端拽到了地面,他打了个激灵,急急把手机放进口袋。
起身,向外走去。
母亲站在玄关处,两眼盯着那双崭新的运动鞋,声音几乎哽咽:“你这双鞋,大概三四千吧?以后,不要穿这么贵的鞋,咱们家底都快被掏空了,你怎么还这么不懂事啊?”
楚帅懵了,他盯着母亲,颤声问:“妈,你在说什么?什么叫家底被掏空了?”
陈雪冰抬起泪眼,看着儿子,恨声道:“初一时你那一脚,你知道程宝柱向我们家讹了多少钱吗?初中三年六万,高中三年十五万。去年你读大学前,他又向我们要了四年的钱,三十四万。我们家已经没钱了,已经没钱了啊!”
楚帅整个人呆愣在当场,母亲的声音就像一道道天雷向他劈来,劈得他眼冒金星,站立不稳。
他想起了那些礼物,程才送他的那些价格不菲的礼物,每次那个小家伙都笑着说:“放心,我有钱,而且那些钱都来路光明。”
好一个“他有钱”,好一个“来路光明”,原来,那个叫程才的家伙,跟他老子一样,是个十恶不赦的坏种,是个混蛋到家的恶物。
程才,拿着楚帅父母辛苦挣来的钱,给楚帅买礼物,博得楚帅的好感。
两眼盯向鞋。
那双原本承载程才无限期望,后来又承载楚帅无限期望的鞋,在那一刻,却成了一颗引燃所有矛盾的炸*药包,也成了压倒陈雪冰最后一棵稻草。
从去年暑假,母亲就开始偷偷接私教的活。
楚帅不明白,教育局三令五申,不准在职教师从事有偿家教,母亲怎么越老越糊涂了?
但楚帅向来话少,有些事,他懒得问。
父母说,他认真听;父母不说,他也落得清闲。
原来如此,家底被掏空了。
呆愣片刻,楚帅弯腰,拿起那双鞋,走向卧室。
在发出那几声哭喊后,陈雪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紧追着进了儿子卧室,哭着说:“帅帅,妈刚才是气糊涂了,你千万别说出去,更不能让你爸知道你知晓此事。”
楚帅什么都明白了,他心里升起的那缕对爱情的小火苗,在这一刻全部熄灭。
陈雪冰知道儿子的脾气,进到屋内,连连摇着儿子胳膊,哀求道:“帅帅,答应妈,不要跟任何人讲这件事,好吗?”
楚帅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母亲,问:“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陈雪冰愣了一下,抹了一把眼泪,道:“你一个小孩子,跟你说这些,有用吗?我们原以为,程宝柱要那二十几万就会罢手,没成想,竟是个无底洞啊!为了躲避他,也为了离他远些,我们才从口子镇搬到市里的,可是,他却阴魂不散!”
楚帅脸色苍白,他一字一句的说:“我知道了,你去歇歇吧!”
听儿子说出这句话,陈雪冰终于松了口气,抹着眼泪出去了。
看着母亲出去,楚帅随手带上了卧室门,重又把目光移回手中的鞋子上。
他找出鞋盒,把鞋放进去,又扒拉出另外三双鞋,还有那三对已有些陈旧的护腕。
扔到地上,抬脚狂踢。
楚帅整个人就像一头被愤怒包裹的野兽,却又无处发作。
他采着头发,在屋内转了几圈,然后找了一个大袋子,把七件礼物胡乱的扔进袋子,穿上羽绒服,提袋子出了家。
天已经很黑,风也不小,刮的人睁不开眼。
小区里的灯还没亮。
楚帅低头默默走着,径直到了垃圾筒附近。
扬手。
“咚”
一声闷响,一袋极具侮辱性的礼物进了垃圾筒。
毫不犹豫的回身。
走出几步后,楚帅突然又停下了。
一个转身,几步过去,弯腰提起袋子,走向地下储藏室。
还不能当垃圾的扔掉,先留着,说不定哪天有用。
他已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报复计划,他要在一个月内实施完成,让姓程的得到应有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