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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好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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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岸本身身体就不好,有些低血糖,刚摔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就晕乎乎的,后来就睡过去了,也有可能是晕过去了,人怎么可能在浑身是伤的情况下还安稳的睡过去呢。

从下往上看,这个坡还挺陡的,差不多有四五米。要是忽略现在自己一身的污泥和腿上手上被划破的伤口,他还挺享受待在这里的,日暮将至,躺在坡底看落日还别有一番风味。

缓一会吧,他现在实在不想动。小腿处好像被划伤了,稍微动一下刺痛的不行。脸上火辣辣的,他用指腹抹了一下侧脸,血丝渗了出来,他看向摊开的手掌不知道被划伤了几道口子,血肉模糊,

要是今天晚上睡在这里的话,会被冻死吗?

这个念头一出来希岸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控制不住的继续想下去。死亡,对他而言究竟是惩罚还是恩赐。要是死在这里的话其实也挺好的。就不会有人来找他,不会有人再来说自己是一个贱种。

不知道死了能不能见到姑姑,姑姑会失望吗?应该会的吧,但是姑姑应该也不会怪他。

他要是死了,陈律师那边可能要有的忙了。

如果真的死了……希岸想了半天,竟然都没有想到一个会为他的死难过的人,就连他自己都不觉得难过。

希岸想着想着就笑了,他好像好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袁执立刻一边快速仔细的在脑海中检索这边会把人摔下去的陡坡,一边大声的呼喊希岸的名字。两人喊了好久也没有任何回应。

躺了不知道有多久,他挣扎的坐起来,忽然手好像摸到了口袋里一个凸出来的东西。他拿出来,那是一个口哨。

袁执。

这竟然是他这会唯一的想法,那个进自己家从不走正门的中二少年。袁执的眉眼此刻在他脑海中格外的清晰。

他鬼使神差的拿出那个小巧的哨子,吹了一口气。

“吁~”

一声微弱的哨声,恍然间飘过,袁执即刻捕捉到了。

“齐老师,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袁执转向一边的齐老师。

“什么?没有啊。”齐老师也是一脸懵。

“不,我听到了,是希岸,这边。”袁执敏锐的捕捉到的空气的声音,说完就一头扎进了旁边的林子里。

小哨子声音还挺脆的,希岸又拿下来看了看,自嘲的笑了笑。

“希岸,你在期待些什么?”

他其实并没有在期待什么,只是觉得无聊。死之前还可以乐呵乐呵。真好。

端详了一会后,把它揣进了兜里。

他不知道袁执把这个东西给他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但是现在自己恐怕没办法还给他了。

树林里很安静,只有他和齐老师沙沙的脚步声,山林里的太阳落得比地平面快得多,天幕已经变成了靛蓝色。

腿上的划伤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希岸慢慢闭上了眼睛。

“希岸!”袁执大喊一声。希岸带了他给的小哨子,而且他确信刚才听到了哨声,这会没有再听到的原因要么是他受伤了,要么就是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无论是哪一种原因对他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希岸好像很容易放弃自己的生命。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就一点都不敢怠慢。

“希岸?”

“希岸!”

他猛地睁开眼睛。

什么声音?有人在叫我。是谁?

“希岸!”

是袁执。

“我,”他刚张口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干的出不了声。

“希岸,你在哪儿?”齐老师喊了一声。

袁执打开手电筒仔细辨识着地上的痕迹,在一边的坡上看到一个滑倒的痕迹和错落的枯树叶,“希岸,你是不是在下面。”

希岸动了动发疼的嗓子,吹响了小哨子。

听到下面的哨声,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紧绷着的心也慢慢放下来。

齐老师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之前都是吊着一颗心,这会才放下来。虽然希岸没有出声,但好歹人是找到了。

“没事的,这个高度摔下去有缓冲,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袁执一边从箱子里拿出绳子熟练地系在一边的树上。还不放心又打了一个结,一边出言安慰紧张的齐老师。

齐老师点点头,“放绳子他爬的上来吗?”

“不是,我下去把他背上来。”袁执试了试系好的绳子。

“你确定?”

“放心吧,小齐老师。”袁执冲他笑了笑,“麻烦您就在这里帮我打下手电筒吧”

“好。”

袁执向下滑了大概三四米,就到了坡底。他踩实了地面松开了绳子,就看见希岸靠坐在落叶堆里的希岸,夜幕下看不见他的神情。

“希岸?”见到人之后袁执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紧张,直到看见希岸安然无恙他才感觉自己的呼吸才通畅起来。

希岸看见从天而降的袁执,嘴角不自觉的勾了勾。

“你受伤了?”袁执看见希岸天蓝色的牛仔裤腿有一片暗渍。

“你怎么来了”希岸的声音沙哑的不正常。

袁执的眉头拧成了死结,他几步跨到希岸面前蹲下,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我不来,你就打算死在这山沟里?”声音又急又冲,可颤抖的尾音出卖了他。他伸手想去碰那片被血浸透的暗渍,指尖却在半空僵住,迟迟落不下去。应该是滑下来的时候被旁边的树杈划到了,伤口不是很深,大概有五六公分长。流血的伤口这会已经有了结痂的趋势。

希岸没回答,只是向后靠在粗糙的树干上,微微仰起头。从这个角度,袁执能清晰看到他过分苍白的脸,和颈间滑动的、脆弱的喉结。

除了第一次,袁执见到的都是受伤的希岸,他总觉得像希岸这样的小王子本不应该满目疮痍,却不知为何,他总是受伤。

“小伤。”希岸闭上眼,声音哑得像掺了沙砾。

“小伤?”袁执猛地攥紧了拳,骨节发白。他死死盯着那片洇湿的深蓝,那颜色比夜色更沉。那张过于精致的脸上有好几道的血痕,空气里弥漫开极淡的血腥气,混着山间草木的潮湿,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他忽然俯身,手臂穿过希岸的膝弯和后背,动作却在对上那人骤然睁开的眼睛时,瞬间定住。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清冷冷的,像结了冰的湖面,却让袁执所有的冲动和怒火都冻在了原处。

“……别动。”袁执错开视线,喉结滚动,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乞求,“我带你回去。”

他手臂发力,将人稳稳抱起。希岸比想象中还要轻,像一片随时会碎裂的羽毛。起身的瞬间,袁执感到怀里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随即又彻底松懈下来,仿佛连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也耗尽了。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无力地靠上他的肩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

袁执浑身一颤,抱得更紧。他迈开步子,踏过丛生的杂草,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袁执。”走了不知多久,肩头传来模糊的低唤。

“嗯?”他立刻应声,低下头。

“……吵。”

袁执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跳声有多响,擂鼓一般,在寂静的山谷里,一声声,撞在两人紧贴的胸膛之间。

他耳根猛地烧了起来,却又把怀里的人往上托了托,让那颗心贴得更近。

“忍着。”他恶声恶气,脚步却丝毫未缓,踏碎了满地零落的月光。

齐老师还紧张的拿着手电筒看着谷底,没有注意到两人已经从另外一面绕过来了。

“希岸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被树杈划了口子。”袁执解释道。“齐老师,这会天黑了,这里打不到车,这边往外走五百米有人家,我们过去吧。”他这次出门没有带医药箱,希岸的伤口需要处理。

“好。”

几个人刚走到路上,一辆黑色牧马人急速行驶到他们面前,一个急刹车,堪堪停在他们前面,刺眼的灯光让几人眯起眼睛。

车门猛的关上,车上下来一个面容硬朗的成熟男人,西装革履,形色匆匆,一下车就直奔他们而来。

齐老师没有想到秦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阿烬?你怎么……?”

齐老师话音未落,来人一把过来拉着他的胳膊,急切的上下打量:“齐——书——阳!”

齐老师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秦烬从上到下检查了个遍。

“受伤了没?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秦烬的焦急和担心都写在在脸上,眼里只有齐书阳。

齐书阳没有想到秦烬会找到这里,但是看着旁边的袁执和希岸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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