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躺在希岸那张干净、带着淡淡冷冽香气的床上,两人之间隔着一点微妙的距离。房间里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小夜灯,光线朦胧。
他们都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袁执小心翼翼地,在被子底下,摸索着找到了希岸的手,轻轻握住。希岸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反而慢慢地,放松下来,甚至极其细微地,回握了一下。
这个无声的回应,让袁执的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
“希岸。”他轻声唤道。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啊?你琴拉的那么好,肯定能取得很好的成就吧。你会继续拉琴吗?”
“嗯,姑姑希望我能一直走这条路。”
“那你自己呢,你喜欢吗?”袁执问道。
希岸想了一下:“喜欢,是小提琴和姑姑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肯定会喜欢的。”
袁执似乎是偷偷松了口气,他害怕希岸不是自愿的,害怕他是被姑姑的执念控制了,但是又转念一想,一个人要是对这件事情不喜欢的,又怎么会全心全意的去做到最好,就像他,他要是不喜欢排球,怎么可能会数年如一日的训练。
“那你呢?”希岸转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袁执呼吸一顿,喉结滚动:“我啊?”
“我肯定是想努力进省队,然后去参加更多的比赛,尽可能拿最好的成绩成为主力,然后入选国家队,最后能够站在奥运会的赛场上,为国争光!”
希岸听着兴致昂扬的说法,轻笑:“嗯,你一定可以的。”
“嗨,我就是说说。”突然被希岸夸,袁执有些不太好意思。
“袁执,不用妄自菲薄,你很厉害的。”
“谢谢。”
“袁执。”
“嗯?”
“晚安。”
“……晚安,小王子。”
不知又过了多久,袁执在迷迷糊糊即将入睡之际,感觉到身边的希岸似乎动了一下,然后,一个温热的身躯带着些许迟疑,轻轻地、试探性地靠了过来,将额头抵在了他的肩胛骨处。
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安心栖息下来的小兽。
袁执在睡梦中本能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那只一直握着的手收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臂也自然地环了过去,形成了一个保护性的、温暖的怀抱。
这一夜,希岸没有再被噩梦惊醒。
而袁执,怀抱着他失而复得的、愿意对他展露脆弱的小王子,睡得无比沉稳。
窗外,夜色温柔,星光渐隐。
今夜,无人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