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呢?”
梦里有很多的人在指责她,一声一声的诘问,把她困在了正中央。
是千夫所指。
“我凭什么,要听你们的呢?”
“我说过,我不是她,也不可能成为你们眼中的她,我就是我,苏月茹。”
……
“明明都是你的错!是你!害死了妈妈!妈妈在地狱很想你,想死你了!”
“快下地狱去吧!十八层,十九层!”
“是你害死了我……是你害死了我……你还想害我的孩子……”
“苏月牙,苏月牙她应该跟我们生活在一起的!而不是跟你!那是我的女儿!我的!”
“我们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东西?你是怪物吧?你是扫把星吧!”
“爸爸曾经疯狂地想过,还是女儿比儿子好啊!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会事事都替爸爸考虑!”
“爸爸谢谢你!好女儿!你把大家照顾得都很好!来亲亲爸爸的脸吧!”
“你害死了这么多的人,你怎么好意思活着的……”
“早知道就不应该送你去上学的,应该把你关起门来收拾……”
……
他们的唾骂声淹没了她。
一遍,一遍,让她越来越清醒了。
他们好像鬼影,好像张出獠牙的恶鬼。
他们想要索她的命。
把她的信仰,依赖,心中尚存的一点点欢喜,人性,不肯屈服的傲骨,通通地踩碎,然后嚼碎,咬烂了,吞咽下去。
他们红口白牙,笑弯了一双眼。
……
“快点下地狱!”
“下地狱去吧!”
“说你几句怎么了?你也不瞧瞧你那穷酸样,还好意思……”
……
我恨你们。
苏月茹被凌厉的言语贯穿了全身,痛苦至极,勉勉强强地把恨意吐出了个尖尖角,又缩了回去。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是没有资格恨的。
是,是她害得苏月牙没有了母亲,害得姥姥没有了丈夫,害得大家全部围着自己团团转,到最后,什么也不剩了。
莲蓬里面的莲子被剥了外壳,内里的果肉就会暴露在外,赤条条地等候着被人食用殆尽。
就像现在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啊,才能彻彻底底地再把外壳披起来。
好辛苦,好辛苦。
……
“我错了。”
苏月茹慢慢地跪了下来,承接住了他们所有的谩骂声,“是的,我错了,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