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心一左一右踩着两款不同样式的舞鞋犯了难。范潇想了想，提起一件款式简单的栗色礼服贴在她身上，分析说：“左边的产自德意志，样式简约内敛，更低调些。”

“右边的产自意大利。”

范潇换了件领口、裙摆都坠着零星碎钻的礼服贴上去说：“样式繁复精致，再搭配上这件儿礼服，流光溢彩的，定能艳惊四座。”

巧心捏着衣架，犹豫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产自德意志的舞鞋。

范潇明白她的苦心，心中暗骂着梅知遥，提议说去燕云饭店大吃一顿。

云灵写好支票压在托盘下，笑着问：“明日的大考呢？”

唉——

云灵离开明源百货时街上尚未清扫干净。她在一地狼藉中看到了成片血痕，心底莫名生出两分慌乱。

恰巧车身轻微晃了一下，云灵下意识：“诶呀。”了一声，孙彦来回看了看，安抚道：“是压到了弹壳，小姐别怕。”

云灵忍不住问：“他受伤了吗？伤的重不重？”

“我还以为小姐不会问景少爷的事。”

孙彦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说：“景少爷就在车上，他身手好，反应又快，枪战时本是占了上风。是他的随从，叫什么...孟策，从背后开枪想要暗杀他，好在景少爷的长随赶到救下了他。小姐放心，景少爷只是肩膀被子弹擦伤，没有大碍。”

云灵松了一口气，低声说：“好。”

回到公馆时，云灵看到母亲送许医生出来，打开车门主动唤说：“母亲，许医生。”

“云灵小姐。”

“皎皎快来。”

时茗抱着双臂，忧虑道：“额头上不会留下疤痕罢？多俊秀的孩子，要是就此破了相实在可惜。”

许医生了然说：“医院有从英国采购的药品，效果很好，明日我派人送到府上。”

“有劳许医生了。”

送走许医生，时茗揽着女儿小声低语：“这孩子实在招人心疼，景骁送他来津门时只说是因为家中乱得很，让他来这儿寻个平安，谁成想他大哥和他已经闹到了这种地步，竟然让人在他背后放冷枪想要杀他。”

“想杀他的...是他的哥哥？”

“为的不过是钱财权势。”

时茗看着女儿稚嫩的小脸，忽而问：“皎皎很想去外面读书？”

“是，母亲。”云灵眼中闪烁着微光，恳切道。

时茗怔怔地看着云灵，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女儿的面容逐渐变幻成了妹妹的模样，站在回忆里掷地有声的说着她的理想。

父亲，我是否该像您当年帮助妹妹一样，帮一帮我的女儿。

“母亲？”云灵摇了摇母亲的手。

“我知道了。”时茗轻拍她的肩，“去看看景蘅，母亲会认真考虑的。”

去看他，我要说些什么？

云灵先看看景蘅的房间，再看看来时的路，决定还是先下去再好好酝酿一番。

吱呀——

“...”

云灵有些尴尬的扶着栏杆，想起孙彦提起过的救了景蘅一命的长随。

序之刚刚洗净手上的血渍，这会湿着双手，身上也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脏衣。他不知道该向云灵行什么样的礼，索性将湿手贴在身侧，端端正正鞠了一躬。

事已至此，云灵只能绞着手指上前问：“他休息了么？”

“没有。”序之敲了敲门，唤了一声：“少爷？”

“请云灵妹妹进来。”

云灵跟在序之身后进去，房间一如景蘅入住前那样干净整洁，表面上只是多出了一些书册和他平时常用的物品。

景蘅坐在小会客厅的沙发上，同序之说：“留半扇门，你先去罢。”

他说话时没有回头。

云灵走到他的面前才看到，景蘅的额角贴着一块厚厚的纱布，隐隐透出了一点血迹。

没了沉香气息，这会儿他浑身上下都弥漫着血腥。

云灵胸口有些发闷，景蘅留意到她的神色，点燃桌子上的线香说：“这会儿伤口有些疼，先用这个将就着，云灵妹妹莫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