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没想到何嘉这货带了老何家祖传的淘矿天赋。
何嘉高考完在瑞丽赌石蹦跶的那几个月,简直是狗屎堆里出王炸,拿他妈当年车祸死亡的赔偿款,垫付了一个十几万的石头开下去,翻了好几番。
再以此类推。何嘉靠这笔资金完成了人生第一次的财富积累。
何爷爷年轻那会儿在国外淘矿遇上战争,炸断了一条腿,到第三代了就不想要孙辈再从事这行业,最好孙辈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路本硕博,把书读烂。
奈何,天意弄人。
何老爹迅速拍案,让人带着何嘉勤勤恳恳跟着学了几个月,幸而何嘉对美、对矿石和扎根自然都感兴趣,很快就出师了。从此之后逆子何嘉渐渐捡起各类手艺压制天性,最终走向正途,到而今,成了个不大不小的何老板。
但他内心对于多巴胺刺激的追求和奖励机制还是有一种近乎饥渴的奢求,一柄杠杆妄图撬动整个世界的人生信条依旧不变。
带着年轻人通用的,不谙世事、残忍的天真。
陈其春很想规劝表弟不要跟这个城府深财力厚的洋鬼子兰卡再打交道。
但此刻,他看着何嘉神采奕奕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
众人从矿场上下来,本来是一个货源被地头蛇截胡的惨烈结局,但何老板不知为什么,乐出了花,说是为了庆祝自己大病初愈。他把两位翻译黄佳莉刘路,奥布本籍的地勘,以及负责人兼贴身助理便宜表哥陈其春等等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在租住的带院阁楼里搞起团建来。
何嘉大手一挥,托房东在市场砍价购入两只肥羊,一行人风风火火在院子里搞起烧烤,还热情邀请了房东和家人,以及两位本地女士雇工。
已是傍晚,只剩一丝白在天穹之上,房东的蓝牙音响被何嘉拖到草地院坪,他用手机连上,片刻后,整个院子响起摇滚欢快的音乐。
几位国籍不同、肤色不同的女士载歌载舞,男士则利落地安置烧烤架,处理牛羊肉炙烤。何嘉回三楼洗完澡下来帮忙时,满院都开始飘香了。
他缩在躺椅上开始查询起白日里兰卡给的地址。
这个工作室离何嘉租住地不远,但地址在奥布某个别墅区。
何嘉没意料到。
珠宝富商供货给高定品牌、私人珠宝定制或者服务高端市场都很正常,那么在全球各处的原石产地有几家商铺或者工作室都不罕见,但这些都是在明面上的。
鲜少会直接给同行私人工作室且居住一体的地址。
何嘉百思不得其解。
这暴发户没把自己当竞争对手?
自己太不够格?
何嘉一搓眉头,决定不再去想。他仰躺在椅子上,周遭吵吵闹闹,音乐震动,甫一闭眼,那双灰绿色的眼眸始终映在脑海。
没有专业设备时,他肉眼观石辩色的能力非常强悍。但何嘉从没见过,这么漂亮得不可思议、甚至趋近于真正宝石的眼睛颜色。
美丽耀眼的宝石对于何嘉本身就有吸引力。
但是这颗宝石有点冷漠,怎么办呢。
说来说去,还是怪兰卡抢了他的生意还敢出现,结果这么可口。
是好男孩就把脸盖上,是坏男孩就把价标上。
何嘉这样一琢磨,心里好受了很多。但又一琢磨,兰卡要是坏男孩,他也买不起。
心里又不舒服了。
夜色朦胧,几颗璀璨星芒挂在天边;地上的众人,七嘴八舌。
“佳莉,你试试毒,我觉得还要烤一下。”
“等等,别翻译,我最近小学了几句奥布语,我来回答。”
“算了吧,陈哥,你还不如教他们说中文。”
随后几位女士雇工蹩脚的中文发音从人群里传出。
“诶,何老板呢?”
刘路转过来叫了一声何嘉,何嘉起身走去。
家里一群嗷嗷待哺的员工,即使异国受挫,但何嘉觉得还行。
虽然首战告败,但今天下午他不发烧了,嘴里的燎泡也好了,这不是一件好事儿吗。
何嘉接过表哥递的冰啤酒,一边想着得从房东介绍的小矿主里先淘点现货,以及去市场筛点切割好的成品珠宝,把散客的生意顾好。
他坐在在院子角落里,摆布着自己的三台手机。
何嘉有n个微信号,现在最朴素、最原始、最好用、最直接的销售渠道摆在眼前,何嘉做起了刚入行的时候的工作。
——微商。
身在闻名遐迩的奥布祖母绿产地,何嘉打算先发点朋友圈吸引一下老主顾。
车窗外绿树红植逐渐远去,一辆黑色商务车驶入奥布市区的一栋别墅。
兰卡倾身下车,身后那位白人保镖兼助理叫莫雷恩,他利落地在后关上车门。
年轻俊朗的雇主倏地停下脚步,莫雷恩跟着驻足。
雇主停顿了几秒,伸手指向别墅外围一棵高高的、正开得热烈的花树。
“他刚刚戴的花,是这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