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藏身的洞窟,他将她小心放在石榻上。油灯被点亮,微弱的火光映开。他凝视着她的面容,要把那眉眼深深刻进脑海里。偶尔伸手替她掖好被角,动作还是那么笨拙的不合时宜,但又小心到极致。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绷紧,因她而跳动,因她而急促。
可是她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她安静地躺在那里,是被时间遗忘的残影。他的指尖颤抖着抚过她的手,想要借此传递温度,但那冰冷没有回馈。就像是将心口燃烧的烈焰,倾注进一汪死水里,连涟漪都不曾泛起。
斑盯着她,喉咙收紧。
他心里的呼喊、悸动、愤怒、执念,全都只能在自己体内回荡。
她不会听见,不会回应。这冷漠的隔绝,比死亡本身更残忍。因为他仍在燃烧,而她早已沉睡。
石壁上的影子一遍遍拉长又缩短,直到天色透出一丝灰白,他才缓缓收回手。
石室外,枝叶轻颤。雨后新开的玫瑰沾满水珠,鲜红得近乎滴血,花瓣在风中低垂着,散发出潮湿而浓烈的气息。
夏初了,它正盛放。
而在这片死寂里,他只守着她,守着一场不会醒的梦。玫瑰的香气混着泥腥,刺意透骨。斑不愿醒来,哪怕抱着尸体,也要等下去。
哪怕是又一个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一百年。时间会摧毁一切,但摧毁不了他。因为他早已死过一次,如今只是与她一同腐烂。
第二日的洞窟阴冷。
火光已熄,石壁只余下水珠滴落的声响。
斑仍坐在石榻前,指节抵着额角,黑眸血丝密布。他眼底的狂热没有消散。他再次伸手探去,手指轻轻按在她左眼的额角。冰冷如旧,但是那细若游丝的查克拉波动依旧在,微弱、执拗,不肯熄灭。
斑的呼吸在胸腔里一沉,缓缓吐出。昨夜的混乱与迷乱在这一刻都收敛起来,只余下锋锐的冷定。他的掌心覆在她冰凉的手上,指节紧扣。
外面,阳光穿过山壁的裂隙,落在地面,照亮几朵开得正艳的红玫瑰。花瓣被露水浸透,颜色浓得近乎要滴血。
“昨夜雨停了。”
他开口,语调平缓,随口说给一个安睡的人听。
“山腰的河涨得厉害,水声吵得我睡不着。”他顿了顿,表情没有松动半分,“不过我本来也没睡。”
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掌心。他俯下身,声音压得更低。
“泉奈也在那里。和你并排。”
“我想过无数次,会不会有一天,我再走到那里时,你们两个都不在了。连一块石碑都留不下。”
“可是你们还在。”他自顾自的往下说:“在这里,在我的手里。”
斑的黑眸盯着她的脸,血丝在眼底一点点爬开,声音愈发冷静。
“你醒来时,我要让这世上只剩我。到那时,你只要看见我就够了。”
而她的长夏不会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