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樾有时候怀疑三皇子是不是对周砚爱而不得,所以才处处针对周砚……
他记得上世每次周砚出现,没过多久三皇子也跟着出现了。
次次争锋相对,输赢无所谓,花孔雀似的出来显摆一遭就撤了。这不是刷存在感是什么?
谢清樾悄悄望向太子,侧脸线条冷峻,眉眼如死谭波澜不惊,立马挥散这个离谱的念头。
话本害人不浅啊!
“四弟,好久不见。”三皇子说得咬牙切齿。
周砚半点眼神都没给他抛去,谢清樾看着好没劲。他还期待两人跟之前一样打起来,他能凑个热闹,顺便跟七皇子巩固革命友谊。
“放手。”
冷不丁响起周砚冷漠的声音,谢清樾下意识仰脸看去,乌玉般的眼倒映出自己的身影,正扒拉在周砚身上。
“臣失礼,太子莫怪。”说着他心虚放开,脚步又悄悄挪向周明清。
周明清站在弓架前,神情若有所思,而后从中取了一把战弓,颤颤巍巍拉开,转瞬就恢复原状了。
谢清樾道:“殿下,此弓乃力弓,需要很大的臂力,贸然使用容易拉伤肌肉,影响手臂。对殿下来说,稍弓正好。”
他凝目看了看,从中抽出一把递给周明清。
周明清接过尝试拉开,感觉比上把要好。随后视线落到周砚身上,“那、那四哥呢?”
谢清樾看去,周砚抽了把力弓在手上把玩,拉开就跟呼吸一样轻松。
“……”
这人是大力怪,七皇子咱乖,不跟他比较,谢清樾心想,后面周砚更离谱,三百斤的弓说挽就挽,完全看不出勉强和吃力。
“那这个呢?”他不答话,周明清又指了指架子,其中一把尤其华丽,金光翠玉闪闪。
“此乃礼射弓,中看不中用,赏人或者装饰差不多。”谢清樾道。
周明清就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过来,充满了崇拜,“清樾你好懂啊!好厉害!”
被七皇子夸了!看来距离他成为入幕之宾仅有一步之遥了!
谢清樾腼腆摸着鼻尖,心里也纳闷着,按理讲皇子应当从小熟读各种经书,学习箭术骑术之类的,可偏偏皇帝就没让他们碰过。
只让他们一心读圣贤书。
他沉浸自己的想法,没发现卫玄舟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糅杂了失望、愤怒等情绪,如海浪翻滚。
卫玄舟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说变就能变,明明他还记得弓怎么选怎么用,为什么要缩在京城,难道塞外的黄沙就把他吓破胆了么?
还是……他彻底迷恋上太子的权势了?卫玄舟盯着谢清樾,眼中暗流涌动。
此刻谢清樾正在教周砚射箭,两人肩膀贴肩膀,手握着手,指尖搭在弓弦上,说话间竟有种耳鬓厮磨的亲密感。
卫玄舟紧了紧手指,弓弦绷紧了。
“脚步张开,与肩膀同宽……”谢清樾说,手指攥着周砚的手一起挽上弦,神情异常兴奋,丝毫不觉现在的姿势有何不妥。
他许久没有射箭了,不知道技术退步没有,当着这么多人,万一没射中的话。
谢清樾微微眯起眼。淡色长衫忽然变得凛冽,如同出鞘的剑,锋芒逼人,杀气汹汹。
他眼前转瞬都成雪了,白茫茫一片,只瞧得见箭靶中心那点红。
咻得一声,箭矢离弦,流星般在半空划过。
正中红点!
没有万一。
谢清樾眨了眨眼,有些许小得意,手生了技术还是一流的昂!
他转过身想朝七皇子讨个夸奖,却见周砚垂首看着他,问道:“从前你的箭,也这般凌厉么。”
谢清樾浑身一震,什么夸奖都丢到了脑后。他先前在谢府练箭术,出手虽然快准狠,却没有现在这样浓重的杀意。
这些杀意是后来他跟着周砚,替他铲除异己,步步从血海中磨炼出来的。
卫玄舟也愣了愣,谢清樾那一箭的杀伤力并不亚于他,可是这人常年待在京城,不比他在塞外杀敌,为何杀意也如此浓烈?京城竟比塞外还要危险么?
他更想不通谢清樾的用意了,他们已经不是无话不说的朋友了。
“啊?射箭不都是这样么?”谢清樾再三思考下还是决定充傻装愣,毕竟重生这事太过玄乎,压根没人想得到。
三皇子忽然朝他射来一箭,擦着他脸颊过去,顿时一条血痕蜿蜒而下,如上佳的白瓷裂了道痕。
三皇子还保持着射箭的姿势,语气危险,“你就是谢家二公子,谢清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