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青再回到大将军府,得知自己“有喜”了,那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青羽还很好奇:“为什么你的肚子都不大?”
史青忍了又忍,到底没拆穿秦渊,“可能月份小?”
青羽道:“也不知道小孩长得像谁。一定要长得像你,你好看。”
她想了想,今天对史青的保护还是不够。也许,她晚上也该守着史青?万一就有人挑夜里刺杀史青呢!
因此,青羽道:“我们晚上一起睡吧。”
秦渊从宫里过来,恰好就听见这一句,“不行。”
青羽可不怕秦渊,“又不是和你睡,为什么要你同意?”
史青扶额,“好了,我一个人睡。”
这下,秦渊眼光像刀子一样扎向青羽。青羽扬起得意的笑。
平手,没输就是赢!
秦渊道:“青羽姑娘,你父亲这两日到咸阳述职,算算时辰,今日就该到了。咸阳城城楼高耸,能瞭望极远,你若想迎你父亲,那城楼便是不错的选择。”
青羽表情一变。父亲文弱,若要来咸阳,母亲是一定跟着父亲保护父亲的。算一算,他们一家也有五六年未见,这让青羽抓心挠肺的,一挥手道:“小青,我过两天再来保护你!”
支走了青羽,史青问:“你要做什么?我可变不出来孩子。”
失去地板的秦渊无所畏惧,笑着将廷议大殿的情形告诉史青,“等入夜,我带你去看看。”
此时已近傍晚,家家都在烧饭,咸阳城上空炊烟袅袅。
秦渊要给史青扎辫子。他的手艺进步许多,懂得给史青搭配和衣服同色系的发带,还用了白珠青玉点缀,比上次好看多了。
等扎完,天也黑了,两人便披着黑斗篷,乘宵禁出城,直奔山上。
山上有座行宫,做避暑之用。史青到咸阳这么久,还从未来过。
今日到山上一看,果真绿水环绕,青山苍翠,又有殿阁楼台点缀其间。虽是夜晚,然月辉清亮,不仅能看清行宫的布局,还为行宫添了一层冷月清辉,看着倒比白日还好看一些。
到处都灭烛休息,有一处宫殿内,却燃着明亮的烛光。
因依山势而建,无需冰鉴,殿中也舒适清凉,是个避暑的好去处。
殿中,一个温柔的妇人躺在榻上,目含柔情,抚摸着小腹。
但当目光从小腹移开时,妇人脸上又会呈出灰败之色。
秦渊挽着史青入内,唤道:“嫂嫂,我和小青来看你。今日宝宝可还好?有没有闹你?”
史青不明所以,但跟着叫道:“嫂嫂。”
妇人视线久久停留在史青身上,好半晌,笑道:“好俊的孩子。来,嫂嫂看看。”
史青转头看秦渊一眼,走到榻边,半跪下。
妇人抬首,摩挲着史青脸颊,眼里漫起泪水,牵唇笑道:“谢谢你,圆了我的遗憾。”
史青发懵。
秦渊拉史青起来,“嫂嫂,你等着,我们去叫膳房做些易克化的食物。你也不要太思念阿兄,若阿兄看到你为他消瘦至此,只怕也要跟着你掉眼泪。”
妇人没有回应,只柔声道:“天黑,多提两盏灯。”
秦渊应了,挽着史青走出大殿。等走出一段距离,便挥退侍从,只带着史青在鹅卵石小径上漫步,吹着徐徐微风,叹道:“那就是我们的孩子了。”
史青惊讶,“啊?”
秦渊揉揉史青脑袋,低声道:“我有位兄长,在五服之内。他与殿内那位嫂嫂,本是伉俪情深,曾相约若一方逝去,要为彼此殉情。兄长外出行走,出了意外,英年早逝。嫂嫂本欲殉情,奈何要殉情时,才发现自己已有身孕,早就起了将孩子送人的主意。嫂嫂原先的打算是,择一家忠厚老实的农户,随赠金银,将孩子托付给他们。但我自从去年起,就在宗族内留意。侍从报上这件事后,我便与嫂嫂接触,她愿意将孩子过继给我们,并且同意不会将这件事声张出去。”
这个孩子,无父无母,没有兄弟姊妹,未来不会陷入生恩养恩的挣扎之中,也不会有手足来夺权。
史青道:“她可以不死,你不会杀她。”
秦渊低低地笑,按住史青双肩,“你不懂,嫂嫂的心早就死了。她从一开始打定了主意,宁肯将王室血脉送入农家,也不愿意为了那个孩子挣扎着多活几年。”
史青沉默,她还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我阿父死后,我阿母生下我,没几个年头,就郁郁而终。”
真情,为何也会催人性命?
秦渊抬起史青下巴,看着史青,认真道:“我不需要你为我这样。”
史青笑笑。若是从前,秦渊说这话,还有口是心非的嫌疑。但如今,史青却晓得,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秦渊问:“书局重建后,你还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