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青道:“我想造水车。它的容量要很大,能储存很多水,只要按下开关或者人力操纵,水就能持续不断地喷射而出,直到水用尽。它还要有轮子,以便能到八方救火。它一定会比一桶一桶从河里、井里打水灭火有效,能更快地把火扑灭。”
秦渊道:“我从未见过这东西。”
火灾就像天灾一样,让人在无情的火焰面前感慨大自然的无尽威力。
史青笑道:“就是因为火难救,我才想做这个。如果能做出来,以后再有火情,就不会像我的书局一样,焚为一滩灰烬。但这次,我不打算一个人做。天下有那么多优秀的工匠,集思广益,一定比我一个人摸索要强得多。”
目睹过史青造纸的专注和毅力,秦渊现在对史青能做出水车这件事坚信不疑,“如此,造水车要不了多久。水车造成后呢?”
史青沉默,和秦渊一起围着花圃转了几圈,望望皎洁的月亮,道:“我会把书局越做越大。为了把书局越做越大,为了让更多的人买得起我的书,我要把书做得越来越物美价廉。我要让百姓们吃饱肚子,家有余粮,有闲钱来识字看书,有买书的愿望。只有大家都好,我的书局才能好……”
史青转头,看向秦渊。
秦渊便问:“你如何想?”
史青说:“你想听?”
秦渊笑道:“当然。”
他好奇史青脑袋里整天都装些什么,也爱极了史青两眼闪闪发亮的模样。
史青道:“我曾经游历过名山大川,深知虽百兆黎民都居于同一片青天之下,可所经受的风霜雨雪却不同。有些百姓已经懂得了轮作和休耕,有些地方却还在刀耕火种……高山险谷能阻挠百姓出行,能阻碍先进技术的传播。可您已经一统天下,五湖四海,哪里还有您的政令到达不了的地方呢?劝课农桑,让官吏教导百姓更高效的耕作方法;兴修水利,让河水即使在大旱之时也能溉田千万顷。这远比修建行宫和陵寝,更能让百姓拥戴您。”
秦渊微笑:“你听说了?”
最近倒是有几个廷臣上奏,建议秦渊修建行宫和陵寝,昭示天下一统的气势。
史青道:“略有耳闻。你还要建吗?”
秦渊揽住史青,下巴抵在史青发梢,紧紧搂着她,笑道:“不,我有更想做的事。”
这下换史青好奇,她还是头一次听秦渊说他想做的事。史青仰脸,“什么事?”
秦渊打横抱起史青,惊得史青抱住他的腰。史青刚一抬头,就听到秦渊肆意的笑:“你已经替我说出来了!”
凡是史青想做的事,秦渊都想一起。
他会慢慢走近她的心,离她越来越近。
史青想下来,反而被秦渊抱得更紧,听着他富有感染力的笑,也跟着笑道:“你就不怕被老臣说嘴?”
秦渊道:“都说他们老了,又活不过我,我还烦这个?”
他到底还是将史青放下来。霜冷的月光落在他们俩身上,秦渊与史青对面而立,近在咫尺。看着史青的眼睛,秦渊将一切都抛出脑海,一手半揽着史青,一手沿着史青脖颈,插进她乌黑的长发中,忘情地吻着。
他已经记不清,上次亲史青,是什么时候了。那似乎太过久远,又或者秦渊不太愿意回想。
但这美妙的滋味,秦渊永远痴迷。
史青疏于锻炼,率先败下阵来,气喘吁吁地从秦渊臂弯中溜走,微红着脸颊道:“你真过分,怎么一言不合就、就这样。”
秦渊凤目灼灼,紧盯史青,“往后,换我做你的知己,做你的伯乐,好吗?你想做什么,我都能和你一起。”
他无疑是好看的,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双唇薄削,脸庞棱角分明,骨相硬朗。
可能是今夜月光明亮,从前在史青眼里模模糊糊的秦渊,仿佛被吹掉了那层雾,就这么现在史青眼前。
史青嗓音低弱到几不可闻:“嗯。”
秦渊的眼睛却霎时亮了,弯起双眸,抱着史青转了几个圈。
史青觉得自己人都飞了,“别动,别动!”
秦渊笑道:“不要。我就想抱着你,和你挨得近一点、再近一点。”
史青道:“可你转得我头晕。”
秦渊连忙放下史青,盯着让她缓了会儿,才牵着史青的手,边走边问:“蒸蛋吃不吃?阳春面呢?”
史青眉开眼笑,“想吃你做的烤鱼。”
秦渊朗笑:“好!”
他转头看史青,见史青眉眼舒展,有时候走着走着会雀跃地踮脚轻跃,再把挡路的石子踢进路边草丛里,免得石子绊倒路人。
似乎察觉到秦渊的目光,史青回头,朝着秦渊露出个笑。
秦渊握史青的手,握得更紧。
如果能重来,他还会爱上史青。但他想换一种令史青开心的方式来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