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将你的地址写信告诉他,若他来日写信,你便能收到。”沈书澜早在事情一结束就给蒋穹寄去了信,付了两倍的价钱,只为快点让蒋穹知道此事。她也好给蒋穹一个交代。
杨怀悯感激地欠了欠身:“沈将军恩情,杨某感激不尽。”
沈书澜点点头,便转过身。拉开门,日光倾泻而入,将她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边。她大步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说巧不巧,沈书澜前脚刚出客栈,就有三个高矮不一地痞状的大汉围了上来。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身后跟着两个同样五大三粗的跟班,三人呈扇形散开将她的去路堵住。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们的原因,沈书澜注意到周围的行人都少了许多。
“哟,这位公子,一个人啊?”那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游走,像在打量什么物件,“这天儿热,看你穿得这么敞亮,请哥俩喝点呗?”
沈书澜站定,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大汉被她那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堆上来,伸手就要去搭她的肩膀。
“公子,给点钱,我们就放过你。”
沈书澜侧身,那手落了个空。大汉的脸色沉了下来,身后的两个跟班也往前逼了一步。
“让开。”沈书澜冷声道。
大汉盯着她,脸上的假笑终于挂不住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啐了一口,撸起袖子,“哥几个,给这蔫杆子点颜色看看!”
话音未落,那大汉便挥拳砸了过来。沈书澜侧头避开,右手抓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拧,大汉惨叫一声,踉跄着退了两步。另一个跟班从侧面扑上来,沈书澜抬肘格挡,将那人的手臂震开,脚下一步未退。
那大汉揉着被拧痛的手腕,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使了个眼色,三个人的攻击便越发凶狠起来。沈书澜一一接住,动作干净利落,却始终没有还手。
不是不能,是不想。这里是大街上,她如今的身份经不起任何节外生枝。
那大汉被她的克制激得恼羞成怒,趁着同伴从正面扑上来吸引注意,他从侧面欺近,一拳狠狠砸向她的腰侧。
沈书澜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一拳不偏不倚,正中她腰间的旧伤。剧痛顺着脊髓直击脑门,她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来。那大汉见她反应不对,狞笑着又要补上一拳。
沈书澜见状,不再闪避,反手一掌劈在那大汉的腕骨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大汉的惨叫声还没出口,她已一脚补在他的膝窝。那大汉扑通跪地,还没反应过来,沈书澜的肘部已狠狠砸在他肩胛上,将他整个人砸趴在地,脸贴着地砖,再也爬不起来。
“这蔫杆还是个练家子!”
剩下的两个跟班被这一幕吓得连退数步,面面相觑,不敢再上前。
沈书澜直起身,腰间的伤还在隐隐作痛,额角也渗出薄汗,面上是却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呻吟的大汉,朝身边两个人冷冷道:“你们呢?也想趴着?”
那两人见状,咽了口唾沫,想都没想便屈身认错:“好爷爷,放过我们吧……小的再也不敢了。”
沈书澜无心恋战,见他们知道认错,便道:“我下手不重,在床上躺个两天就好了。”
说罢,她便走了。
直到霞色尽殆,她才回到前厅休息。
每日上下朝,在衙门坐班,偶尔去春水围园骑马射箭。这几日,礼部和各部衙门都陆续公布了太子婚宴的相关章程,她也不得空,上头的指挥使要整顿京营,以示皇威军威,她今日也是抽了空才出来见了一次杨怀悯。
正歇着,沁涟端着茶进来,搁在案上,却没有立刻退下。
“小姐,方才收拾旧物,翻出这个来。看着像是您的,拿来给您瞧瞧。”她从袖中取出一只锦囊,双手递过来。
沈书澜接过那只锦囊,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在那上面停了片刻。
那是裴文兰送来的锦囊,她留下了。
“收起来吧。”她说着,将东西往桌上一搁。
沁涟应了一声,将锦囊收回袖中,端着空茶盘退了出去。
沈书澜见人走了,才偷偷伸懒腰,叹了口气。
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要把那个袋子留下来。可裴文兰也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口口声声说对她是知遇之恩,没有感情,连句喜欢她都说不出口,却要屡屡求她,在她面前掉眼泪。
两个奇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