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看了他一眼，刚想反驳。皇帝却看都不想看两人，随口答应了就走了。宁安没办法，只得瞪了一眼裴文兰，“哼”一声地率先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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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牢的甬道又深又暗。

牢房外，只见两个身影脚步匆匆，唯恐慢了身边的家伙一步。

“公主殿下，牢房血腥阴潮，您只要在门外等候便可。”

“裴御史这般文弱不堪也能进，我更是随便来去。”

“公主殿下说笑了。裴某向来粗鄙，这般污秽不碍事。不比公主殿下千金之体，这样的场景见了恐怕要做噩梦。”

“呵呵，裴御史才是娇贵需人怜的白莲花，朝堂前何人不知。”

看门的狱卒见到二人相争而来，还不知是什么情况，见是皇帝派人，才挠着头放了人进去。

牢房内，随着铁门打开，一股潮湿陈腐的气味扑面而来。宁安皱了皱眉，大步走了进去。

沈书澜趴在枯草堆上，身上的囚服已经被血污浸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她的头发散乱地铺在背上，像一团枯草。

听到脚步声，她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一只惊弓之鸟。

她费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血污，只有那双眼睛还算清明。

她看见来人——是裴文兰。

张家胜了？所以是他来送她最后一程。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眼神里满是戒备和绝望。

裴文兰站在牢门口，看着她那副模样，想上前，想伸手，想把她抱起来，可她的眼神却警惕防备，不愿让他多靠近一步。

“姐姐——”他开口，声音有些涩。沈书澜没有应他。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别碰我。”

两人僵持中，宁安从裴文兰身后走出来。沈书澜见是宁安，忽地愣了一下。

“姐姐。”宁安道，“是我。父皇已经下旨替你和靖王平反，我来接你回府。”

“好……好……”虽然不知详情，但是听到宁安说的这些，她才放松下来。她和靖王大费周章地将自己送进牢里，果然没白费让张家露出了把柄。

眼见自己和家人终于安全了，她才将紧绷的姿态松了些，转头看向裴文兰间，却已无力招架，眼前一黑晕倒过去。

裴文兰抢上前去，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姐姐！”

沈书澜已经听不见了，她已经晕了过去，软软地靠在他怀里，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见状，宁安硬挤过去，伸手去接。“给我。”

裴文兰没有松手，简短地回：“我来。”

“你一个男子，这样抱着本公主的准驸马，成何体统？”宁安凶狠道。

“公主殿下不知，我与沈同知在皇上面前也抱过。”裴文兰朝宁安摆了摆那张小白脸，随即一用力，欲将沈书澜抱起来。

那又怎，我们在皇帝面前也抱过。还是姐姐先抱的我。

宁安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那是顺手救你狗命罢了！快放下。”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一个抱着昏迷的沈书澜不肯松手，一个伸着手不肯收回。狱卒站在一旁，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裴参，我先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般蛮不讲理的人。”宁安拗不过裴文兰，便开口不满道。

“……”不过裴文兰突然沉默了片刻，才有些吃力地说，“公主殿下若是想帮忙，也可。”

宁安见状才突然反应过来，沈书澜虽是个女子，但好歹也是个身经百战高大威猛的武将。朝堂上都没人看出来她是个“弱女子”，想必裴文兰这样文弱的抱着她也是硬撑。她来得及没带力气大的太监，恐怕也吃不消。

“行了。”宁安终于收回手，冷冷地看了裴文兰一眼，“本公主不跟你争。你带她回沈府。我去请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