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便利店出来回到车上，凤鸣连忙披上她的披肩，她格外怕冷，这会坐在副驾驶上，将座椅加热开到最大。庞如海慢悠悠地上车。

“快点呀！磨蹭蛋。”

她一把夺过庞如海手里的烟，老烟鬼一样深吸了一口，像是要把烟刻进肺里。庞如海看不上她那副瘾君子似的德行，他真担心她那天这么深吸一口就过去了。

“你爸又不是没有鼻子？”

“是的，我爸有鼻子，同时也有脑子。他能明白一个烟鬼克制地两三个小时不抽烟对他是有多少尊重。”

庞如海失笑。

她毫不避讳地冲庞如海展示自己的手指，她的指缝间已经让烟给熏得微微发黄了。

“改天真得买个撑子，你瞧见过吗，就徐老娘们用的那一款，嚯，真他妈够装的。”

但庞如海不再回应，刚才遇到了信芳，在他未有任何准备打算的时候，这足够心胡乱跳上一阵了。

凤鸣敏锐地察觉他的异样，她聪慧且敏感，尤其是在阅读庞如海方面。

她仅仅是一推门就觉得他和那个女售货员似乎认识，再打量他现在这幅魂不附体般的模样，她已经肆意地在脑海中补全了两人的虐恋情深。

只是她没想到那个人就是信芳。

她听说过信芳的故事。在她的幻想与理解里，那个女人是烙铁一样，在庞如海的心中烙出一块寸草不生的焦土的。

她一直很想见见这位奇女子，她无数次幻想，因为庞如海的描述中无数次不自觉地提到她的美，让凤鸣浮想联翩，夸大了信芳的美貌。

原来不过如此，后来她对上了号，很是失望了一阵。

不过她很快就能理解为什么信芳让人魂牵梦绕：她有一种庸俗的、普世的漂亮，杏眼与弯眉，丰润的嘴唇和圆润的脸部线条，更不用说更多。

托她也是个女人的福，她可以毫不收敛地对信芳进行扫射式打量，很快做出赞美——不可能有任何一个普通男高中生逃出她的射程。

话说回来，眼下她还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庞如海有些异样。

“怎么了，那个女的是你初恋？”

她开玩笑，这个玩笑她经常开，没想到常在河边走，确实会湿鞋。

庞如海一如既往的不搭理她。

见那初恋女友的挑衅没有奏效，凤鸣又寻找其他犯贱的时机。她脱了鞋，脚翘到挡风玻璃上，她穿的裙子不长不短，让庞如海有些担心，腾出一只手让她坐好，她不服从。

“干嘛，压迫女性？”

“...”

她知道庞如海是对她好，她一边犟嘴，一边把腿放下来。

“你也已经三十多的人了，天天像个小孩子，没有正形。现在没跟爸妈说，但他们迟早会知道。”

“哦。”

“差不多，你也该想想怎么办了吧。”

“不离不就行了。”

“...”

她难得的让步了，语气里有一些委屈，“我已经知道错了，这不是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吗？为什么到了我就不行？压迫女性？”

庞如海目眩，他将车停在路边，即使夜里东城的路一马平川连个鬼影都见不着，他还是要把车停在路边，再好好和凤鸣掰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