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年之后,他们总算能正常的交流。
白远也能强颜欢笑,即便他一百个不乐意,还是穿着囚服出来和信芳会面。他认为那种会面是羞辱中带着喜悦,简直是一种折磨,折磨得颇有快感。
他们会聊些闲天,他从未仔细倾听过信芳的生活,如今他算是有了机会。
他知道信芳讨厌数学,喜欢做家务。
还听了那段关于人是弹簧狗的讲解,他竟然在那么烦躁的情况下被逗笑了。她说自己现在去找了份给人整理房间的工作,赚的还挺多,但有的男雇主总是寻摸着想非礼她,叫她怪害怕。
她那真实流露的委屈表情,让白远恍惚间觉得他好像还能庇佑她。如果是以前,他一定叫她不做了,在家睡懒觉就行了,可现在他只能宽慰,实在不行就换个工作。
他提出她也许可以去做点生意,他在里头得知电商势头凶猛。他提出一个个真知灼见,也享受信芳那崇拜的目光。
“可是我学不会,算账我就不会。”
“认真学学就行了,又不难。”他只得这么说,“你很聪明。”
“嘿嘿。”她淳朴地笑笑,似乎没有任何心机。
他认输了,愿意匍匐在她的裙下了。
原来爱是这种感觉,他整夜睡不着觉,想着信芳,单方面觉得自己的爱升华了。
他好像再没有这样亲密的一个人在身边。他终于肯提起自己真正的小时候,他的老家,穷山恶水,是个吃人的魔窟。
“只有我奶奶带我,我爸妈早早出去打工,几年回不来一次。奶奶去世了,我在她棺材旁边守灵,夜深了,就我一个人还不睡,那时候突然飞过来一只萤火虫,绕着我奶奶的棺材飞,最后绕着我飞,我问,是奶奶吗?它就上下飞,就像在点头。我大哭,说舍不得她。我一哭,把我妈吵醒了,她问怎么了。我说我看见了奶奶,把村里的婶子吓得,一屁股摔在地上了。”
“哈哈,然后呢?”
“然后我婶子扇了我一巴掌,怕我中邪。等我再去找,萤火虫就不见了。”
“不见了?”
“大概奶奶就是来看我一个人的。”
“哦。哎,我好像没有过这样的事。糟了,万一我的爸妈来过,可我没发现怎么办,他们不就白来找我了吗?”
“说不定他们就是只想远远来看你一眼,看到你生活得好,就赶快投胎,过好日子去了。”
“你不是说自杀的没有好日子吗?”
“骗你的那是。”
“哈哈。”
信芳笑了,“那就太好了。”
“你怎么不找个人嫁了?”他知道这个话题转的生硬,但这是他唯一想说的事情。“不用考虑我,你嫁人了,就不用来了。”
“不行。”
“怎么?你要还债?”
“我在心里默默发过誓了,我会陪你到你出来的。”
他失笑,“谁逼你了?”
“我的良心。”
这句话把他怼得哑口无言。
“你在里面做什么呢?还做伞吗?”她欣喜地从包里掏出一把伞,“锵锵,这是不是你做的?”
结果不是,她有点失落。
“我们早不做伞了,现在做鞋,有时候还当游戏代练,刷刷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