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骗你呢。”
“哈哈。”她天真地笑了。
出狱那天,阳光很好。
他的几个手下和信芳都来了,人不多,却足以酩酊大醉。信芳抬着他,将他安置在自己的合租房,她不断地鞠躬跟室友道歉,他自觉克制住想吐的欲望,但又吐了整整两个塑料袋。
“对不起。”
“没事呀,今天是开心的日子。要喝酒。”
仔细看她,他努力地仔细看她,她已经成熟很多,尽管他上个月刚见过她,却又像时隔七年的相逢。她变了,又没有变。他想,她的灵魂没有变。
第二天信芳去打工了,他坐在信芳那狭窄的小床上,一点一滴摸索她的生活。她的房间很小,因此一切家具都很小,小小的床,小小的桌子,他在里面有点无所适从。她的桌子上摆了几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书,是一些文学名著。
他足足休养了一个月。七年,足够一切成空,他已经四十二岁,还是有信心东山再起。但他知道,这次他已经不能再带上信芳了。
他们到了一家面馆,就在信芳家附近。之前信芳就说过这家面馆做得面条很好吃,可惜老板说年底就要关门回老家。
“不过老板说会把秘方传给我。”信芳笑嘻嘻地,“到时候我也能开一家面馆了。”
“你一定能开好,但不要把自己累着,只开晚上就行了。”
“那怎么行啊。晚上谁会来吃面条。”
“你可以找一个城中村,夜里回来的人会去。”
信芳眨眨眼,“真的假的?”
“骗你的。”
白远忍俊不禁。
“哈哈。”
他们吃了面,确实很好吃。又牵着手在公园走了几圈。他们的关系很复杂,但是牵手的动作又熟练,是他主动去牵的,比起牵手,他更想摸一摸她的手。
她的手心起了茧子,手指头的骨节也大了一圈,信芳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抽手又被他握住。
“谢谢你,辛苦你了。”
“也没什么呀,一个月就去一次,也不是天天都要去。”
他笑了笑,“我老了吗?”
信芳站在路灯下认真打量,“老了。”
“怎么老了。”
“看起来就是老了。”
“我在里头足足瘦了三十多斤呢,肚子都没了。人都说我越活越像小青年,瞧我都练出腹肌了。”
“我不要看呀!”她害羞地赶快拉住白远的手,他正要掀起衣服,“也有褶子,脸上有褶子了。”
“哦,确实。我要是笑,那褶子才多呢。”
“我看看。... 哈哈,确实。”
他们牵着手,冷冷秋风让他们看起来也许会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