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深处,「根茎深渊」。
这里不见房间,只有无边无际的活性植物组织,相互绞杀又共生。
粗壮的暗红根脉在黏腻的黑暗中缓慢搏动,苍白的巨型菌菇墓碑林立。
伞盖下滴落散发麻醉甜香的露水,在下方汇成油脂状黑潭,映不出任何倒影。
审判官C——「生态代偿者」盖亚之癌,正处于半沉眠的消化与生长中。
祂那半人半树的巨大身躯,大半已与周围的根脉菌毯融为一体。
树皮裂缝中蠕动的器官搏动得异常缓慢,仿佛在进行以年月为单位的代谢。
幽绿磷火在眼眶中黯淡明灭,每一次呼吸都带动整片区域的根须微颤,排出陈旧腐殖质的气息。
一条携带着系统指令的数据流,试图沿着细根接入祂的意识。
根须表皮本能地分泌出腐蚀性粘液,将数据流大半消融。只有最核心的指令关键词被缓慢传递到祂那近乎停滞的思维深处:
“…狂欢赛…高烈度冲突…生命虹吸…有机质再生…”
这些词汇,在祂那以循环与转化为核心的意识中,激起了些许涟漪。
木质与血肉混合的眼睑,极其缓慢地抬起一条缝隙,更多的幽绿磷火渗漏出来。
祂将感知触须沿根脉网络延伸出去。纯粹生物性的,伸向那几个大型空间,狂欢赛的主会场。
祂在品尝那些空间的土壤:能量丰度、规则酸碱性、残留的生命印记。
“养分…尚可…”一个混浊的念头从意识中浮现,“但…过于洁净…缺乏发酵的痛苦…”
祂对高效转化兴趣寥寥。祂要的,是在极度痛苦、绝望、疯狂挣扎中腐败、析出的生命精华。
那才是上等的肥料,才能滋养出最健康的残酷生态。
于是,祂开始从自己庞大身躯与深渊融合的部分,剥离出一些沉睡的种子。
这些种子看起来像干瘪的藤壶或虫卵,表面覆盖着钙质外壳。
祂将它们包裹在自身分泌的、充满惰性催眠孢子的粘液里,通过根脉网络,向目标空间悄然输送。
“种下…等待…”祂的意识再次沉向更深的黑暗,“待血肉浇灌…待哀嚎破土…新的循环…自会开始…”
这些种子,将是祂对狂欢的馈赠,一种缓慢生效的生态诅咒。
它们不会立刻杀人,只会潜伏,吸收环境中因战斗、死亡、激烈情绪产生的特殊波动。
然后在某个时刻,悄然改变区域的物理与生物规则,将战场变成活着的胃囊,缓慢消化所有参与者。
这是属于盖亚之癌的、无法催促的准备。
系统深层,「矛盾回响室」。
这里的空间在不断自我驳斥与重建。上一秒还是庄严肃穆的西斯廷教堂穹顶壁画,下一秒壁画人物就开始相互辩论、扭打。
画面崩解为色彩与线条的乱流,随即又重组为抽象的数理几何图形,图形的边角却渗出疑似圣血的红色液体。
声音更是极度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