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一节，数学课。

上课铃响过好一阵，教室门才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手里夹着几本簇新的教材和一张教案纸。

教室里原本的嗡嗡议论声低了下去，几十道目光落在来人身上。

他看起来很年轻，约莫二十岁。

浅色衬衫，外面套着藏青色羊毛开衫，深色长裤。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银框眼镜。

肤色有些苍白，衬得眉眼分明，与这县城中学格格不入。

他站定，目光扫过台下，停了片刻才开口。

“同学们好。”他开口，音质清晰，“陈老师家里临时有事，从今天开始到本学期末，由我来暂代大家的数学课。”

他转身，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林序。

“我的名字。希望接下来的时间，合作愉快。”

他翻开教材，直接开始讲解上次月考的压轴大题。

步骤简练，句句落在实处。

复杂的问题在他平铺直叙的解析下，褪去了那层令人畏惧的外衣，露出内里的逻辑。

台下，窃窃私语在短暂的安静后，又抑制不住地弥漫开来。

“哇，新老师？好年轻。”前排有女生压着嗓子，眼睛发亮。

“看着像个大学生。不对，研究生！”

“听说没？”消息灵通的男生侧身对同桌低语，“学校为了冲今年重点率，特意从省城请来的。正儿八经的江大数学系高材生。好像是因为家里，反正过来待一阵子。”

话语里掺着对城里和名校混合的遥远想象与隐约敬畏。

“怪不得，讲题路子跟老陈不太一样，更直接。”

“看着挺斯文，就是有点冷。”

这些碎语，林序似乎充耳不闻。他讲解完毕，布置了两道练习，走下讲台，在过道间缓步巡视。

走到教室最后，他的视线与靠窗而坐的苏汐有了短暂的交汇。

苏汐依旧单手支着下巴，指尖转着笔。看向他的眼神里，那点探究似乎浓了一分。

林序如同掠过任何一个普通学生，目光没在她身上多停。

他停在一个正对着习题抓耳挠腮的男生旁边，俯身，用笔尖轻轻点了点题干的某个条件，低声提示了一句。

那男生恍然大悟。

窗外，五月的阳光依旧热烈，蝉鸣不休。

林序的讲课，像他这个人一样，没有多余的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