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会来?”
“不知道,叶玮叫的吧,她发的那条探店视频不是爆了,估计是想来感谢她。”
但因为叶玮暂时没在,他们还是分了两桌,栗青林和阮亦扬在靠近角落的位置。
这时候,服务员把刚出锅的菌菇饭送上来,阮亦扬把勺子擦了擦,递给她:“你这吃饭也太不规律了,都快十点了。要是我没叫你来,你自己回家做岂不是要半夜才能吃上。”
栗青林挖了一勺饭,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半夜也太夸张了,是电饭煲煮饭,不是我煮。”
“好吃吗?跟前两天在店里吃的比怎么样?”
栗青林把叉子给他,让他自己尝。
“这里厨师水平还是不行,卖相看着差不多,吃起来怎么感觉差这么多。”
阮亦扬皱眉吃了一口,就没有再碰。
“人是做炸鸡薯条意大利面的厨师,你非让人家做焖饭,这不是为难人吗?”
说着,她又往嘴里塞了一口。
“你喜欢?”
栗青林摇头,但总比饿肚子强,吃饱了再挑食。
有人叫阮亦扬,他说一声后就走开了,栗青林吃着有点腻,灌了半杯柠檬水,又接着吃。
“这么晚才吃饭?”
栗青林动作顿了下,也没看来人,只是继续吃自己饭。
“喜欢吃菌菇饭?我们店里也有,上次看你们也点了。”
“不喜欢。”
嘴巴在咀嚼时,她手里的动作也没停,勺子细致地把餐盘边沿的饭粒都拢到了一起。
余樾把一杯柠檬水,推到她面前,“没喝过的。”
栗青林看了一眼,但是没伸手拿。
“听说……你们快结婚了?”
栗青林被饭粒呛到,捂着嘴侧身咳了好久。
旁边递过来的水她没细看,接过来喝了一大口,等终于缓过来,她往旁边避了下,让余樾帮她顺气的手掌悬了空。
“谢谢。”
余樾视线落在她的背影上,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片刻前的温热。
“你们认识,多久了?”
栗青林心里忍不住骂了阮亦扬一句,他还真是演上了瘾,连结婚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和你没关系。”
菌菇饭有些偏软,米饭的颗粒感不够分明,菌菇焖得过了头,香味没有完全融合,油放得也多,越到后面吃着越腻。
“所以,打算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栗青林扔下勺子,铁勺和瓷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更显刺耳。
“分手五年的前男友吗?还是杳无音讯五年的好邻居?又或者,不告而别久别重逢的老同学?”
余樾低头没说话。
“请你明白一点,”栗青林语气很淡,眼睛没有看他,“我现在喜欢谁和谁在一起,又和谁什么时候结婚,都和你没有关系。”
“我们分手了,五年前就已经分手了。”
栗青林说。
“是你提的。”
过了好久,余樾才艰难出言:
“对不起。”
栗青林从座位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不用说对不起,你没做错什么,不过是不喜欢我。”
“不是的……”
余樾还想说什么,可她早已经走远了。
周一上班,栗青林接到一项临时的工作安排,她去敲主编的办公室门,听到“请进”的声音,她推门进去。
曾主编是个有点年纪的精致老头,每天油头西装,手里习惯拿把长柄黑伞,不笑的时候像一尊弥勒佛,笑的时候则像口含蜜剑的弥勒佛。
“上次你做的方吾行专访,反响很不错啊,方老还专门给我打电话表示了感谢,当然了,也重点夸奖了你!”
栗青林不言,等着他下面的话。
“所以我想了一下,这次和文旅局合作的栏目,就先交给你负责吧。正好,你手头上的稿子是不是也在收尾了?”
“手头上的周三可以交稿,但——”栗青林表示为难,“我资历浅,经验也不够,这么重要的栏目交给我,是不是不太合适?”
“不要妄自菲薄嘛小同志!”曾震笑着咪了一口滚茶水,“谁不是从新人走过来的,就是我,五十多年前也是这样过来的。”
“大庄还是和你配合,再说有我坐镇呢,有什么问题你第一时间提,我们再一起商量解决嘛!”
他话是这么说,但栗青林也没忘,之前怎么都约不到方吾行的时候,她倒是向上汇报了,结果开了一整天会,最后的解决办法是——让她去庙里蹲人。
栗青林知道,这工作自己大概率是推不了,她也不再挣扎,“第一期的选题确定了吗?”
“就上次大庄提的那个,素食馆,你也去过的那家。”
“文旅局那边同意?”
栗青林以为,这种城市宣传性质的美食栏目,第一期怎么着都应该选那种百年老字号店才是。
“就是他们拍板定的。”曾震说,“电子刊嘛迎合年轻人的审美和喜好也正常,加上最近社交平台有热度,总归是为了宣传,能利用上当然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