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不听鸣渝之的话,随即挺直了腰板。
鸣稚栖乖巧的跟在其身后,心中无数次的演示着道谢的话语,终于低沉胆怯的声音从口中缓缓而出:“皇、皇兄,方才谢谢皇兄维护臣弟!”
鸣渝之戛然而止。
“啊——”
鸣渝之突然的停顿,使身后的鸣稚栖未能及时反应过来,猛然撞上其背部!
鸣稚栖下意识的抚摸额头,抬首望去:“皇兄,怎么了?”
鸣渝之回首,深呼一口气,冷冷道:“吾尊为太子,当着我的面辱骂吾皇弟,相当于是辱没吾!辱没我皇家威严!丝毫不将吾等皇族放在眼中!”
“所以我只是在维护皇家威仪罢了!”
说罢,便继续朝宫中走去。
鸣稚栖眼中本充斥的些许光芒肉眼可见的暗沉下去。
到了流云殿门口后,二人便分了道。
今天只是宸妃出事的第一天,那些奴婢便克扣了鸣稚栖他们的早膳,不知午饭是否会有……
“母妃……我回来了!”
鸣稚栖还未进门,便先出声呼唤。
院中没有了以往的热闹,冷清至极,说一句话都能听到回音。
地面上落了尘土和落叶也无人洒扫……只见宸妃自己拿着笤帚打扫。
“母妃……你干什么!伺候你的婢人呢?”鸣稚栖夺过比自己还大的扫帚,心疼不已。
“没关系……这些我也可以啊……”
宸昕言铿锵道。
鸣稚栖进到堂厅,看到桌面上摆着些吃食,没有热气,看上去好似残羹剩饭……
其正打算要出去寻些热食时,却被宸昕言叫停,塞给了他一些首饰:“拿上这些东西吧!”
鸣稚栖拿着东西径直来到御膳房,他们看到首饰,也换了些好的吃食给他。
可回来的路上,鸣稚栖在拐角处被一个赶路的下人撞倒,饭撒了一地。
“眼瞎啊!哪里来的野孩子!!”
那下人却辱骂起鸣稚栖来。
鸣稚栖顾不得这些,赶忙将还未沾到尘土的饭食盛进盒中。
那奴婢见鸣稚栖没有搭理他,竟一脚将其踹翻在地,鸣稚栖的腹中顿觉刀绞一般的痛。
婢人见鸣稚栖身着锦缎华服,知自己招惹了身份非同一般的人,赶忙逃离。
鸣稚栖吃痛站起身,一步步的回到流云殿中。
一直等在堂厅门口的宸昕言见鸣稚栖眉头紧锁,衣服也脏了,赶忙上前抱起鸣稚栖:“这是怎么了,谁打你了?”
鸣稚栖怕母妃担忧,舒展眉头,强颜欢笑道:“没有啊,母妃……我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把饭食撒了……抱歉……”
宸昕言心疼的亲了亲他的额头:“没关系……栖儿没事就好!”
“幸好,房中还有你的衣服,脱下来母妃给你洗!”
一看时辰,竟已到了去尚书苑的时间,鸣稚栖赶忙去换了身紫苑色的华服,与他那双藤紫色的瞳眸,正好相配。
鸣稚栖离开时,老远喊道:“母妃你别碰那衣服,等我回来洗——”
宸昕言只觉得自己的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
等一路狂奔到尚书苑时,所有人都已入座,太傅也正准备开课。
鸣稚栖扶在门框边,气喘吁吁:“夫……夫子!”
所有人齐刷刷的朝门口看去,鸣稚栖换了身衣裳,教人眼前一亮,因之前他一直穿的是玄青色。
外身木槿色的薄纱,轻滑落于肩膀,给人一种极致的美。
女孩子小声发出惊叹的声音:“哇啊~”
鸣渝之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进来吧!”
太傅让其进入,便开始了授课。
鸣稚栖忍着饥饿,熬过了一整个下午,从始至终都未发觉其他人异样的目光。
下学后,鸣稚栖正要往回赶,却被鸣渝之拦住:“今天吃了什么?”
鸣稚栖心虚道:“我吃了很多啊!”
“撒谎——”
鸣渝之莫名感到不悦。
续言:“今日去我母后殿中,和我们一起用膳!”
“我……”鸣稚栖正要拒绝,鸣渝之强硬道:“我是在通知你,没有在征求你的意见!”
二人一同来到流云殿,知会了宸昕言一声,便一同离去。
等二人行至凤华殿时,早已备好了晚膳,可饭桌上也默契的多出了一双碗筷,他们似乎是提前商量好了。
凤雨桐见他们进门,欣喜道:“栖儿来了?”
鸣稚栖进入堂门,弯腰拱手:“父皇,母后!”
鸣修竹只是点头,轻嗯了一声。
一家人齐聚一堂,为了不让鸣稚栖有巨大的落差感,凤雨桐与鸣渝之二人疯狂的往鸣稚栖碗中夹菜:“多吃点,正长身体呢!”
碗中的菜都滚落到桌上了,鸣稚栖对突如其来的爱意,并不适应。摆手道:“母后、皇兄已经够多了!”
“栖儿,学业如何?夫子教得可都明白?”
鸣修竹突然关心起鸣稚栖!
“嗯,都明白!”
鸣稚栖心中一暖,所有的亲人都是如此的疼爱自己。
晚膳结束后,凤雨桐让御膳房备了些新鲜的饭食,教鸣稚栖带回了流云殿。
可等回去时,天已入夜,有些地方看不清路。
“害怕吗?”
鸣渝之倚在门边问道。
鸣稚栖看了看外面,本想逞强,但心中的恐惧劝退了他:“有些害怕……”
“算了!作为兄长我送你回去!”
鸣渝之挑着宫灯,在前引路,另一只手牵着身后的鸣稚栖。
二人便这般一直走向黑暗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