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麻雀在屋檐上跳跃,清脆的鸟鸣声虽然悦耳,但对于还在沉睡的人们来说,极为聒噪。
“殿下……太子殿下!该起身了!”
说那鸟儿聒噪,此时外面的敲门声更叫人心烦。
鸣渝之揉着后脑勺,烦躁道:“哈……起来了!别叫了!”
鸣稚栖也迷迷糊糊的酲了来,两人相顾无言。
洗漱罢后,穿着自己的衣裳!可鸣渝之不会束发,焦躁的捯饬着发丝。随性放弃,打算将头发半披半束。
“皇兄,我来替你束发吧……”
鸣稚栖小心试问,仅仅是这简短的一句话,他似乎都需要一些勇气去开口。
鸣渝之下意识的想回头,却想起昨晚那一出,他连看着鸣稚栖的勇气都没有……
他淡淡一声:“好……”
他微低着头,发丝遮挡住他的眼眸,看不出他是喜是悲,只见嘴角平整的没有弧度。
鸣稚栖得到准许,走上跟前,轻轻抚顺着他的每一缕发丝。
案上的铜镜中照映着鸣渝之的模样,鸣稚栖梳理时,按捺不住的朝铜镜中的他偷偷的看去。
以往都没有此时这种不安的情绪。他的心跳起伏得厉害,呼吸声变得有一拍没一拍。即便如此那微妙的呼吸声,在静默的此时也变得格外清晰。
鸣稚栖也能清楚的感觉到如擂鼓般急促的心跳声。
他颤抖的双手在快要失控之前,束好了发冠。
“皇兄好、好了……”
鸣稚栖赶忙将手自然的藏于身后,怕被鸣渝之看到那不受控制而颤抖的手。
鸣渝之起身离去,并没有多看一眼身侧之人。
三人吃早膳时,鸣渝之突然想起第一日尹净匆匆离去是为何,便询问起缘由:“那日……不知发生了何事,致使大人匆忙而去?”
尹净顿了顿,放下竹筷,启齿道:“嗯,一户人家小孩走丢了,大人天亮时才发现,寻不到便报了官。”
鸣渝之眼底划过一丝忧心:“那……可是寻到了?”
他不急不徐:“嗯,寻到了!”
说罢,不等鸣渝之再次询问,续言:“被一束发之年的少年带了去。”
“我询问他时,他说那个孩子是在一棵树下看到的,那时已是夜半,以为那个孩子和他一样……都是父母不要的孩子!”
“他就将那个孩子带到了自己的庇身之地,想照顾他……”
尹净的声音里既有赞赏,亦有惋惜。他垂着眸,瞳孔中翻涌着怜悯之意。
“那孩童已转交给他的父母,不过那个少年,至今还未寻到愿意收养他的人家……”
鸣渝之似是对那未曾谋面的少年有些兴趣,轻轻挑眉:“哦?不知那少年现在安置在何处?”
“现在安置在府中,随着下人们做些杂役。”
鸣渝之眼底带着一缕诧异:“既然已有容身之处,尹大人为何还要费劲找人收养他?”
“难道尹大人这偌大的府中还容不下他一人吗?”
“自然不是!!”
尹净先是赶忙否定,而后语气悠悠的解释:“我也不知他以往都经历了什么,但他说来也只是一个正值青春的少年,他还有大好的前程需要他去闯。”
“此时正值年少芳华,不该埋没于此!”
尹净愈说愈烈:“男儿应志在四方!即便不能考取到功名,至少要去外面闯一闯,看看我彦淮的锦绣山河!”
“至少花甲之年时回首往昔,不曾留有遗憾。”
鸣渝之惊蛰,怔愣片刻后,眼中精光一闪,从容一笑:“尹大人如此胸襟,让我真是刮目相看!”
说罢,眼中的光芒却变得暗淡,低眸暗暗道【我也不甘被困在那红墙绿瓦之中,我也想去看看我彦淮的锦绣江山……】
良久,回过思绪,薄唇轻启:“不知……我能否见一见那少年?”
话音未落,本一直在专心用膳食的鸣稚栖,猛抬首看向他的皇兄。不安的情绪贯穿全身,但那情绪也许也是嫉妒……
洞察一切的渊也注意到为之变色的鸣稚栖,不安的看着他。
为什么要去见他?有什么可见的?这些问题似是有了意识一般,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荡,他想此时此刻就大声的质问他的皇兄。
但他不敢,他没有资格。
他只能吞咽所有的恐惧与不安,低头当做没听见,继续用食。
尽管他努力克制自己,试图平静下来,但这一切都是徒劳,只会让他更加烦躁。
他似乎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碗中的米粒,被他捣弄的撒了一桌,筷子触碰碗底的声音逐渐变大。
其他人用不解的目光看了他许久。
直到余光扫视到碗周围的米粒,他才缓缓抬眸看向他们。
所有人炽热的目光打得他措手不及,他慌忙起身,险些撞倒身后的座椅。
鸣稚栖踉踉跄跄的退出餐桌,手足无措的摆着双手:“抱、抱歉!扫了大家的雅兴,抱歉……”
话还未尽,转身逃也似的跑了出去,背影是那样的狼狈,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渊已起身,欲要追去时,却被坐着的鸣渝之打断:“站住!不要去!”
说着自己起身与众人道别,匆匆追去。
等鸣渝之不见了身影,尹清疑惑询问:“阿爹,七殿下为何生气?”
尹净也不解,却为其辩护:“可能是两位殿下的私事,我们就不必操心这么多。”
说罢,往她碗中夹了些菜,叫她安心吃饭。
渊淡淡的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手却不自觉的捂上胸口,似是有什么堵在了那里。
*
集市中人来人往,鸣稚栖跑的速度虽不知有多快,但追到大道中的鸣渝之已寻不到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