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东奔西走,过于劳累。鸣渝之一觉睡到了晌午。
可是一觉醒来,仿佛天塌了。
不知为何,百姓皆知晓了,太子殿下来访池舟。且不仅知道鸣渝之来此,人人更是皆知太子殿下为民铲除了那奸臣——林兆川。
鸣渝之睡得正香时,渊却在门口敲个不停。
鸣渝之气恼的猛然坐起身,光着脚为其开了门。
渊似是有急事要报,神情万分紧张:“殿下,不好了!有人似乎暴露了你的身份,现在全池舟的百姓都聚集在府门口嚷着要见你。”
鸣渝之瞬间睡意全无,只剩下了惊恐。
他赶忙梳洗穿衣,便夺门而出。
去往府门口的途中,渊续言:“现在民心异常亢奋,知府大人也招架不住,只好先紧闭府门。”
鸣渝之来到门口,府门果然紧闭着,门闩牢牢挡着大门。
门外百姓的声音嘈杂,混乱,只能听得出他们心中的激动。
尹净星速上前,面露难色,他也从未遇到过这般景象。
“殿下,现下如何是好啊?”
鸣渝之斟酌片刻,不假思索道:“开门!”
众人脑袋霎然一片空白,尹净劝阻道:“殿下,不可!聚集的人过多,恐会出乱子。”
鸣渝之也是气急了:“我不知是何人暴露我的身份,若是被我查出绝不轻饶。”
“如今既然百姓皆知,我躲着不见,岂不是会寒了他们的心。”
他长袖一拂,高声命令道:“开门!”
其他人也不敢再说什么,侍卫取下门闩,敞开大门。
百姓听到“吱呀”声,所有的目光立刻汇聚于声源处。
鸣渝之夺步而出,大大方方的面见百姓。气质一改从前,举手投足间无一不显露着皇家风范。
他一袭红衣站于高处,很难不夺人耳目。
更何况他的身份,百姓更是欢呼雀跃。
“太子殿下!”
“是太子殿下!”
百姓的声音如雷贯耳,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喊“太子殿下”,更是能震动天地。
府外黑压压的站满了人,整个长街从头看到尾,见不到一丝空隙,少说有上千人。
他们高喊“太子殿下”的同时,齐刷刷地跪倒在地上。
这个场景比受百官朝拜还要震撼。
鸣渝之从小到大哪里经受过这个场面,他压着紧张,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站于高处,气宇轩昂的高呼道:“大家先起身吧!”
鸣渝之话音落下,却不见有一人站起身。
他继续说着肺腑之言:“本宫正是受父皇之命,前来池舟巡访,故自然知晓你们的苦。”
“你们经受这般天大的委屈,也是怪我等疏忽。”
“你们的女儿今日便可平安归来,罪魁祸首自然也会受到他应有的惩罚。”
其中一位老者,领先站起身,其他人也跟随其后。他们起身时放眼看去,宛如麦子被风吹过时形成的波浪。
那老者手拄拐杖,佝偻着背,声音中尽显岁月的沧桑:“太子殿下,若不是您来了,我们真的不知如何是好啊!”
鸣渝之从始至终遗漏了一个致命问题,他很是疑惑,向下走了几步:“老伯为何如此说?”
“县令为官不仁,可不是还有知府大人吗?”
“哪怕只要有一人来鸣冤,也不至于如此啊!”
老者摇头叹气,气愤之时更是手持拐杖击打地面:“殿下有所不知。”
“我们自是打算过要告状于知府大人,可是若我们真这么做了。”
“那狗官更是变本加厉,他会派人日日来找我们的麻烦,轻则打杂家里的器具,重则连人都要被殴打。”
“些许年轻人都是做着些小本买卖,若是年轻人去告状,他们便会直接找茬封了他们的店,砸了他们的摊子。”
“我们活着都是在苟延残喘,哪里敢再去申冤呐!”
说到痛心处,老者更是留着泪,那泪源源不断,其中掩藏着无数的心酸。
鸣渝之听着老者的诉说,心坎都在隐隐作痛,紧握着拳头,手指尖都嵌入了手心中,留下一道道指痕。
他侧首看了眼渊,渊立及心领神会,附耳过来。只见鸣渝之双唇一张一合,声音极小,谁也听不清在说什么。
等他话音一落,渊便轻身蓄力一跃,落于房檐。飞檐走壁的一起一落,很快便不见了身影。
鸣渝之听着众百姓诉苦,不久,人群中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渊拽着林兆川来磕头谢罪来了。
林兆川一身白衣,并没有穿着那身官服,头上也只是戴着简朴的发冠,束着发丝。
他上来便跪倒在地,也许是觉得无颜面见池舟百姓,或许也是怕难以承受他们那怨毒了他的眼神。
有些百姓过于冲动,上来便对着林兆川拳打脚踢,好在有渊阻拦着他们,将众人逼退。
百姓对林兆川的咒骂,从小声呢喃到响遏行云。声音是越发的大,最后到一发不可控制。
还有百姓忍无可忍,对着他吐口水。
鸣渝之出声控制着场面:“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听到他的制止,众百姓也是收起了情绪,收起了谩骂,等待着鸣渝之的表态。
他看着跪于百姓前头的林兆川,义正言辞:“削去林兆川县令一职,永不再用。打入地牢,听候发落。”
“其家眷废为庶民。”
“不日便会有新的县令前来任职。”
这些是讲与林兆川听,更是说与百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