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渝之离开数月有余,朝中百官纷纷上书追问鸣渝之踪迹。
【臣李文渊启奏:
数月前太子殿下与七殿下一同南下巡访,为何如今只见七殿下,而不见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乃一国储君,其安危是重中之重,关乎彦淮未来,怎能如此不知轻重。
殿下若是一时贪玩,耽误了回宫的时辰,还请陛下一纸诏书召回太子殿下。】
【臣陵淡竹启奏:
请陛下安!太子殿下已离开数月,为何还不见归来?太子殿下身份尊贵,以防万一还请陛下召回。】
【臣钟绍元启奏:
请陛下明示太子殿下踪迹,以抚民心。】
……
养心殿的书房内,桌案上摞着一堆奏折,几乎都是询问鸣渝之去向和启奏召回的折子,鸣修竹看得头痛,心烦气躁。
他压不住怒火,一挥手将案上的奏章全扫落到地上,桌面被一清而空。
他现下失了理智,完全看不清这些奏折的好与坏。
“一群混账东西,居然敢命令朕来做事!”他撑着桌面发泄,怒火让他变得气喘吁吁。
而后止不住的咳嗽,最后咳出了一滩血来。他看着这血更恼火了,用帕子重重抹去。
在外听到动静的刘公公闯了进来,看到满地狼藉,吓得冷汗直冒。
“陛下?陛下这是怎么了?”他蹲下身将奏折一本本捡起来,重新放回桌面。
“扑腾——”一声,鸣修竹坐回椅子上,他靠在椅背上,手按摩着眉心。
长呼一声,平静心绪。
鸣修竹没有批阅这类奏章,通通打了回去。
第二日上朝时,鸣修竹身穿龙袍,威严地坐于高位。
百官异口同声启奏:
“不知太子殿下,现下在何处?”
寻问声回响在文鸾殿上下。
鸣修竹淡然一挥袖:“诸位爱卿莫急,太子现今替朕南□□察民情,自是不会太早回来!”
片刻的缄默后朝堂上响起了一阵私语,和那蚊鸣声似的,烦人至极。
鸣修竹闭眸休息片刻,压制着烦躁。而后睁开眼,不怒自威:“看来诸位爱卿闲得很,只晓得追问太子的踪迹,却疏忽民声!”
“一堆奏折全是废话!你们在朝堂上吵得叽叽喳喳,不干正事。太子在外的几月就替朕处理了许多贪官污吏,替朕安抚了民心。”
被数落的众臣噤了声,羞愧得难以出声。
“往后谁若是再如此舍本逐末,玩忽职守,给朕有多远滚多远!”
此话一出,再无一人出声。
刘公公拖着调高呼:“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朝堂无声,百官拱手退去。
*
日月兼程几日后,鸣渝之一队与决明一队同时到达了兆丰。
瑞雪兆丰年——
来到兆丰的第一日便下起了茫茫白雪。所有人都裹得严严实实,可还是挡不住出门赏雪的心。
雪地上是一层落一层的脚印,有大有小。
鸣渝之走在前面,骤然脖颈处好一顿冰凉。他伸手一掏,抓出来一把雪。转眼看到,风凡渺贱兮兮的跑开。
不用想都知道,是她捧了把雪塞进了鸣渝之衣领里。
鸣渝之蹲下身,迅速搓了个雪球,奋力朝风凡渺仍了过去,可惜没砸中,碎地上了。
“混蛋!风凡渺你给我站住!”他不死心蹲下身又捏了个雪球,追击她。
兰塔尔伽不苟言笑,慢悠悠地走着,看他们嬉笑打闹。
好几个都被风凡渺敏捷躲过,最后一个正中她的脑袋,黑发变成了白发。
鸣渝之俯身,手撑着双膝一阵阵喘着,口中冒出白气:“这、这下老实了吧!”
正在他缓气时,风凡渺趁机朝着他的脸扔来一个雪球,砸得鸣渝之双眼失神。他的脸变得冰凉冰凉的,鸣渝之这下真生气了。
他擦净脸上的雪,面色沉着自顾自的向前走。风凡渺见他没了笑,脸唰的一下也丧了。
她屁颠屁颠的凑上来:“生气啦?对不起嘛!下次我一定有个分寸。”
她左瞧右瞧各种看,花式逗弄,鸣渝之依旧不睬她,
【居然还想有下次!】鸣渝之听着她的辩解,火气更甚。
走着走着,突然才想起忘记了什么,下意识转身向后看——
兰塔尔伽不见了!
鸣渝之急了:“塔尔伽呢?”兆丰天大地大,一个人若是丢了,去哪里找,更何况兰塔尔伽根本不熟悉这里。
他返回去寻,目光四处搜罗,口中大声呼唤他的名字:“塔尔伽!塔尔伽你在哪里?”
风凡渺也四处寻视。
他们着急的模样,引得路人纷纷注视。
恰巧此时,他与同样来兆丰的鸣稚栖隔着一个巷口错过。
鸣渝之出了这个巷子,而鸣稚栖正好从另一条路进到这个巷口。
鸣稚栖正低着头踏雪,赏路边的景色。
另一条路上,鸣渝之与风凡渺两人焦急的呼喊声在巷间回荡,被簌簌寒风吹散大半。
风凡渺拉住一个路过的老妪比划着兰塔尔伽的身形样貌,鸣渝之则已奔至巷口,正朝更喧闹的街市寻去——
【兆丰雪景迷人,兰塔尔伽想必是贪看,走岔了路。】鸣渝之心里这样想着,转身却看到兰塔尔伽在一个摊位前,低头凝视着上面的物件。
鸣渝之气不打一处来,走上前正要责问,却被摊位上的冰雕吸引了目光,口中的话也咽了回去。
风凡渺也瞧见了他们,正要发问,同样被那小玩意堵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