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哭声平静,只剩下断断续续地哽咽声。
兰塔尔伽目光如利刃看向那女子,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这孩子娘亲呢?”
年轻妇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而后脸色变得又惊又怕。因为兰塔尔伽简短地一句质问,像是打碎了一个藏着腌臜的破罐子,在阳光下袒露无遗。
妇人即刻收敛了一切情绪,脸上又是那副阴森的笑:“你在说什么?我就是她的娘亲啊!”
鸣渝之抱着陆安然走到兰塔尔伽身后,生怕那女疯子再伤了她。
妇人见鸣渝之抱着陆安然,情绪又变得激动:“你干什么?抱我家孩子做什么!”她上前就要去撕扯鸣渝之,欲要将陆安然抢回来。
陆安然身上的无数伤痕就是她本性的写照,她怕那些秘密被人知晓,让她深陷囫囵。
可惜的是,那些已经算不得秘密了……
兰塔尔伽将她挡着,根本不让她靠近身后的两人。女子见状抢不回来,就挤了两滴眼泪下来:“你们到底是谁家的孩子?为何要来我家多管闲事!”
“母亲教育孩子,这不是人之常情嘛!”她哭得娇弱。
鸣渝之凝眉:“你这不是教育!是虐待!”
“怎能说是虐待!难道你家父母没有打过你?”女子将火引到鸣渝之身上。
鸣渝之白了她一眼:“你也配和我父母相提并论!你这市井毒妇!”
女子气得再也装不住“温柔贤淑”了,指着他:“你、你!你……”
“你”了半天,愣是一句话也憋不出来。
他们瞥她一眼,转身欲要走出门时,恰逢碰到了回家的男主人。
他看着陌生的两人抱着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夫人在一旁抽泣落泪。赶忙拿起手中的铁锹对准鸣渝之与兰塔尔伽:“你们是什么人?”
鸣渝之压低陆安然的头不让她看,兰塔尔伽护着两人后退,拔剑横于身前与他对峙。女子看到自己的丈夫给自己撑腰,瞬间来了气势。夫妇二人堵着他们,妄图要好好教训一番。
女子对着她丈夫娇嗔:“夫君,你可算来了!他们要抢走安然,还辱没我。”
一旁看的两人,如看了一场大戏,相当精彩,心中默默翻白眼。
男子眼中怒气冲天:“两个杂毛,私闯民宅!辱我妻女看我不敲烂你们的腿!”
他拿着铁锹正要砸去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听声音人还不少。
是风凡渺带着官兵来了——
“何人造次!”
领头的捕头气宇轩昂走进来,手底下的官兵围堵了整个院落。那男子和他夫人吓得僵在原地,从头到脚一阵寒意。
片刻,反应过来是自己占理,立马有了气势。
放下铁锹,指着鸣渝之与兰塔尔伽两人:“大人,是这两个小贼私闯民宅,还抢我闺女,辱我夫人!”
捕头听了敛眉:“可报官的人是说,这里有人虐待小儿!”
“我!”风凡渺跳了出来,“我报的官!大人若不信,都带回去一查便知!”
捕头横刀于身后,一声令下:“都带回衙门!”
鸣渝之三人也跟着来到衙门。
县太爷威严地坐于高堂,惊堂木一拍,全场没了声:“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那男子与其妻子跪于堂下,叩首行礼:“草民姓陆,单名一个绎字。”
“这是草民的妻子,名阮娥。”
在旁的阮娥叩着首,不敢出声。
兰塔尔伽抱着陆安然与风凡渺和鸣渝之站在一旁。县令见状,质问三人:“尔等为何不跪?”
鸣渝之长这么大,除了他父皇之外还是第一次有人叫他跪下,心里极为不适!身旁的两人闻言,不约而同地转首看向鸣渝之,只见他眯着眼笑意盈盈:“县令大人,小生腿脚不适,能免了吗?”
县令闻言,也不再计较。话锋一转,他质问起阮娥:“有人状告你虐待幼儿,可有此事?”
阮娥脸色惨白,心提到了嗓子眼:“大人,他们污告……”
鸣渝之进言:“大人,孩子就在这里,一看便知!”
县令一使眼色,身旁的下属将兰塔尔伽怀里的孩子抱到县令跟前。县令抱着孩子,翻看手臂全是淤青和伤痕,透过衣襟看向陆安然的脊背,肉眼可见的瞳孔缩了起来,没有一处是好的,
下属将陆安然抱给兰塔尔伽,站到一旁。
县令重重拍响惊堂木:“孩子身上的淤青触目惊心,阮娥你可还有话说?”
阮娥未语,她的丈夫陆绎先一步维护起她来:“大人,妻子不过是……教育教育顽劣的孩儿罢了!”
阮娥赶忙附和:“是啊!是啊!草民不过是略施惩戒……”
县令再次拍响惊堂木:“教育孩子不是仗着你们身为人母人父的身份,对她进行殴打。”
“这不是教育孩子的方式,只不过是你们撒气的借口罢了!”
【这个县令还不错……】鸣渝之心中一暖。
“大人所言极是!”他拱手行礼。
县令看他见机附和夸奖自己,点头相应。
鸣渝之正色请求:“大人!小生有话要问他们!”
县令抬手示意,让他问。
他言辞犀利的质问:“陆绎我问你,你的结发妻子呢?”
此话一出,除了风凡渺他们,满堂诧异。跪着的陆绎夫妻二人,手抖得发颤,有些后怕地咽了咽口水。
县令也是不解:“这位小友何出此言?”
鸣渝之行礼回应,句句掷地有声:“大人据我从他女儿口中所知,这位阮娥女子并非是她的生身母亲,而她的亲身母亲已经消失了许久。”
“如今下落不明,不知是死是活!”最后一句,清晰的砸进每个人心里。
听到鸣渝之不可置喙的怀疑,陆绎与阮娥身子都瘫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