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一听,怒火更甚,一个父亲和别的女子虐待自己的亲生孩子,简直天理不容。
他怒拍惊堂木:“陆绎他所言属实?”
陆绎战战兢兢地弯下腰叩首:“所言……非虚。”他现在说话都打结巴,在旁的阮娥早就被吓傻了,眼角吊着一滴泪,头也沉的抬不起来。
“那现在这女子与你是何关系?”县令质问。
陆绎手心出了不少汗:“她……她原本是草民的外室,妻子赌气离开,草民才将她带回家中。”
县令蹙眉扶额,他也是男人,太懂男人这一套诡辩的说辞了。
他抬头不耐烦的连拍惊堂木:“莫要糊弄本官,如实招来!你的结发妻子现在究竟在何处?”
陆绎还在狡辩:“草民……不知!”
鸣渝之没心思与这些人多费口舌,他将兰塔尔伽怀中的陆安然放到地上,轻声安慰,哄着她:“安然,有大哥哥在,你别害怕。”
鸣渝之看了县令一眼,微微颔首。县令虽觉不合规矩,但见那孩子只肯对鸣渝之开口,便也默许了。
“嗯!”陆安然轻点头。
鸣渝之将他抱进怀里,用兰塔尔伽的笛子吸引她的注意:“安然……告诉大哥哥,娘亲在哪里?娘亲离开的那一天发生了什么?”
陆安然看着鸣渝之手中摇晃的笛子,属实有趣。注意力完全被引开,不再恐惧的句句道来:“娘亲……阿爹带着新娘回来!娘亲很生气,和阿爹打了起来。”
“然后……阿娘被爹爹和新娘压着打,娘亲不动了。”
说到途中,她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趴在鸣渝之肩头嚎啕大哭。
“娘亲!娘亲醒不过来了!我恨爹爹,我讨厌他们!他们欺负娘亲!”
堂上听着的人个个阴沉着脸,恶狠狠地瞪着堂间跪着的两人。
哭声绵长,泪水浸湿了他的肩头,鸣渝之轻抚着她的额头:“好啦好啦!不哭哦!”
只有陆绎与阮娥一副要死了的表情。
县令听得心头阵阵发痛,惊堂木再次响彻上下:“陆绎与阮娥你们二人,可还有话要说?”
他们二人叩着首,宛如已经给自己判了死刑,怎么也抬不起头,说不出话。
县令再次发问:“你的妻子现在是死是活?”
这一问,陆绎不说话,但头叩得更低了。
县令心中了然,惊堂木一拍:“陆绎你也是当真下得去手!”
“尸身在何处?”县令再也没了质问他的力气,声音静得像溪水流过。
陆绎血液仿佛凝固了:“在……地窖。”
阮娥一听地窖,吓得浑身颤了一颤。
县令长袖一挥,嘱咐衙役:“去!押着他们找出尸身。”
出衙门时,两人已经被戴上了镣铐。
来的路上,鸣渝之将陆安然递给风凡渺,附耳低语:“你带着小丫头去别处玩吧!那场面不能让孩子看!”
风凡渺眼睛绯红,点点头,抱着陆安然往相反的方向离开:“走喽!大姐姐带你去玩好不好!”
陆安然虽然还在伤心,但还是点头答应。
这阵仗,引得路上的百姓,邻里邻居纷纷围观,七嘴八舌的议论。
“这是怎么了?”
“你不知道吧!那个男人我认识,他叫陆绎。”
“邻里邻居都知道他在外养外室,有的还碰到过呢!”
“但明文也没规定不可养外室啊!怎么就被官府抓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这外室一进家门,邻居们再没有见过安然小丫头的娘亲……”
“啊!”听着的人又惊又怕,“你的意思是……
讲述的人连忙“嘘”了几声。
来到他们家门口,依旧是那个白墙灰瓦的巷道。
捕头质问陆绎:“地窖在哪?”
低着头的陆绎,手指着:“在后院。”
捕头眼色一挑,两个衙役向后院走去。
半晌,他们弯着腰,一前一后很吃力地抬着个东西远远走来。
此时陆安然家门口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那个大东西被草席紧紧裹着,靠近时散发着股股恶臭,所有人纷纷捂住了口鼻,嫌弃的撇过头去。
显然,这就是陆安然娘亲的尸身。
捕头上前揭开草席一看,尸身已经严重腐烂,就快只剩下一副骸骨了。
这骇然的场面,围观的大人纷纷堵住自家孩子的眼睛不让看。
捕头确认后,摆摆手。衙役将尸身装在推车上,一起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