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衙门,陆绎与阮娥被押到公堂上继续跪下,接受审判。
县令看过尸身后,脚下带风似的来到公堂上坐下。怒拍惊堂木:“陆绎、阮娥你二人可认罪?”
陆绎知自己罪孽深重,重重一叩首:“草民……认罪。”
而阮娥为了活命,已经不再守什么海誓山盟、长相厮守、生死相依的狗屁诺言。
她疯了似的嚎叫,眼中再也没有先前看着陆绎的柔情和娇嗔,满眼都是恶毒:“大人!县令大人!都是他,是他贪图草民的美色!他引诱草民去他家,也是他杀了他自己的妻子,和草民一点瓜葛也没有啊!”
陆绎眼神空洞,彻底绝望了。
他为了她杀了自己的妻子,在她的陪伴下杀妻的那份愧疚渐渐被磨平。可如今在这高堂上,她的口中只剩下诋毁和满眼的恨意。
陆绎盯着她看,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的心剖开来看个真切,自己爱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
看着看着,眼中淌出两行泪,不知是悔还是恨的泪。
最后只丢出一句:“我杀了你!”
在所有人还在愣神时,陆绎上前去抢捕头的佩剑,好在捕头反应快,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见抢不到剑,他又爬起来,朝着阮娥冲过去。阮娥吓得失声尖叫,陆绎掐住她的脖颈,将她的嘶喊声堵在喉间。
“放肆!”县令大怒,“给本官压住他!”
两个衙役上去将他制服,陆绎松手后,阮娥摸着喉间止不住的咳嗽。他被摁着跪在地上,眼神瞪着阮娥不放。
“大胆刁民!”县令狠狠一拍惊堂木,“胆敢当众行凶,毫不将我彦淮律法放在眼里。”
鸣渝之就那样面无波澜地看着这荒诞的一切。
【不爱妻子,却和她生儿育女。爱别的女人,为了她杀妻。而今又因恶行被揭露,反目成仇,要杀这个爱到她愿为她满身罪恶的女人。】
【哈哈哈哈……可笑,当真可笑!人性果然是那么不堪!】鸣渝之心里讥笑着公堂上的这一幕幕。
“肃静肃静!”县令拍了拍惊堂木,“罪民陆绎与阮娥共谋杀妻虐子,同罪处罚!择日问斩!”
县令话锋一转,询问道:“陆绎你可还有亲人?”
冷静下来的陆绎,语气淡淡:“还有一老父亲,在昆吾山谷。”
县令挥了挥衣袖:“带下去!严加看管,不得让他有自裁的机会!”
“此次案例泯灭人性,罔顾人伦在我彦淮从未有先例。本官要当众问斩,杀鸡儆猴灭灭这世道的恶性!”
听闻县令的话,鸣渝之浅浅一笑,他庆幸的暗自腹诽【我彦淮还有这样刚正不阿的官员,属实难得!】
陆绎与阮娥被押入大牢时,恰巧风凡渺抱着陆安然回来,与他们擦肩而过。陆绎掠过时只是轻轻瞟了一眼这个孩子,没有做过多的停留。
县令在身后急切喊了一声:“诸位,且慢!”
他穿着官服一步步拾阶而下,朝着鸣渝之三人奔来。
“几位小友今日可是帮了本官大忙!还不知怎么称呼,敢问三位尊姓大名?”县令抑制不住的喜悦。
鸣渝之拱手:“县令大人过奖了,我们三人不过举手之劳。”
“我们的名字更是不足挂齿,也不再叨扰县令倾听了。”
兰塔尔伽与风凡渺也拱手附和:“说得是!”
“也罢也罢!”县令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本官已经命人去接陆绎父亲了,他们这里有家,让老人家和自己的孙女来这里生活也是好的!”
“大人英明!”鸣渝之行礼称赞。
县令看向风凡渺怀中的陆安然:“老爷子来之前这孩子不如放我府中照顾一两日!”
鸣渝之犹豫片刻后,答应了下来:“也好,就有劳大人了!”
正要将陆安然递到县令手中时,她搂着风凡渺的脖颈不放,哭得流泪:“不要不要!我要和你们待在一起。”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心软了,鸣渝之又抱回了怀中:“罢了罢了!这孩子恐是怕生,不如我们带她玩几日,等她爷爷来了。”
“大人通知我们一声,我们便送她回来。”
县令摸着胡须,笑得和蔼:“好好!”
与县令告别后,三人带着陆安然心事重重的走在路上。
真相大白,恶人伏法,可这件事带来的伤痛并不会因为判决落下而消失。
鸣渝之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看到人性之恶,他恶心到想要呕吐!
面色灰沉沉地仰天长叹一口气:“你们说,夫妻之间若是做到如此,那最初为何要成亲?”
“你没听说过吗?”风凡渺倒是豁达,“至亲至疏夫妻!”
她带着陆安然蹦蹦跳跳过桥:“至亲时,夫妻可同床共枕,生儿育女。可一旦夫妻恩断义绝,反目成仇,可以比路人还陌生,甚至就像陆绎一样,算计谋杀!”
“总之,夫妻之间总有一种东西作为媒介支撑那段婚姻!要么是恩爱,要么是孩子,要么就是良心!”
风凡渺牵着陆安然的手紧了紧:“安然和她娘亲命不好,遇到个心狠手辣且没有良心的男人!”
兰塔尔伽跟在身后静静听着,这个事也算是让他见识到了人性凉薄。
鸣渝之似乎也很认可风凡渺,眼中覆上一层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