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渝之未应,只是讪讪一笑。
少年看了看两侧一样骑着马的兰塔尔伽和风凡渺,余光瞥向身后与自己同骑一匹马的鸣渝之,目光在他们之间流转。
“在下名南星……三清门决明座下弟子。”他说话不疾不徐,“不知三位如何称呼?又为何救我?”
兰塔尔伽和风凡渺没有急着回答,他们也在等鸣渝之给个答案,他为何要救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少年!
鸣渝之见他们都看着自己,语气柔和而坚定:“你说你是三清门决明的弟子,这就是原因。”
“你的师尊与我……父亲是故交!”他们骑着马驹悠悠往前走,“与我……也算得上是有一些交情,所以我才出手相救!”
兰塔尔伽与风凡渺这才记起,在菩提观时见到的那个名为沈道远的道士是决明的师弟,而鸣渝之直呼决明为“老牛鼻子”,显然是认识的!
两人这才了然于心。
南星半信半疑,回眸看着鸣渝之:“我师尊是你父亲的故友?”
他低下头思虑了片刻:“我只记得……师尊前一年就离开了宗门游历世间,最后来信说,自己在一个故友那里……”
“好像是……是个皇帝啊!”南星吞吞吐吐地说出了惊人心魄的答案,“师尊只给我提过这么一个故友,莫非你就是——”
鸣渝之赶忙阻止了他:“好……好了!”
兰塔尔伽和风凡渺心中骇然,目光都不敢看着南星,却也不知该往哪里看,极其不自然。
南星看着他们扭捏的模样,顿然明白自己猜对了:“你还真是……你口中这个与我师尊是故友的父亲不会就是彦淮当今陛下吧!”
鸣渝之躲闪着他的目光以沉默作为回应,所谓沉默就是默认了。
【我何其有幸……居然看到了皇宫里的皇子!】南星内心震动,他的情绪都快写在脸上了,他双手攥紧了马鞍,嘴角动了动,却没有再出声,目光不由瞟向绕过自己腰侧两边拽着缰绳的双手。
三人骑马并骑而行,夕阳西下之时来到了一处镇子。
“终于有歇脚的地方了,赶了一天路,又累又饿!”风凡渺像是吊着一口气,看到了救赎。
镇子里还挺热闹,哪怕是到了日暮依旧人声鼎沸。
四人来到一处客栈,杂役赶忙出来牵走了马驹去后院。
进到大堂,小二热情迎了上来:“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收拾三间客房,再来些菜食,不要酒只要茶。”鸣渝之语气淡然。
小二应了一声,下去准备。
四人围坐于茶案前,眼波流转,只互相看着彼此的面容,却不知说什么。
风凡渺率先打破僵局,目光在鸣渝之和南星之间回旋,干咳一声:“那个……南星小兄弟,你这伤不要紧吧?”
南星摇了摇头,擦了擦嘴角已干涸的血渍:“皮外伤,不碍事。”
“方才多谢这位小阿郎出手相救。”他向鸣渝之言谢,而后朝着三人依次抱拳,目光最后落在鸣渝之身上。
“忘记了告诉你我的名字!”风凡渺勾起唇角,“我名风凡渺!”
兰塔尔伽看向南星,悠悠开口:“兰塔尔伽。”
小二拿着茶壶上来给他们沏了茶,鸣渝之端起一杯,朝着南星举杯一晃:“鸣渝之。”
风凡渺想到方才在林间南星与一群人缠斗的场面,毫不吝啬的夸赞:“小友剑法不错,想必你的师尊是位相当厉害的师长!”
“那是自然!”说到这里,南星可来劲了,他眉毛一挑,“我师尊剑法一骑绝尘,会卜卦,会画符……”
“容貌那更是如谪仙下凡,江湖上不少女子倾慕我师尊,可惜……师尊一心向道,不近女色!”
鸣渝之心中付度【老牛鼻子长得确实不错,他和我父皇年龄相仿,这么一想,我父皇容貌也堪称一绝啊!】
片刻,小二上齐全了菜食,热情一语:“几位客官,慢用。”随后,又去忙了。
风凡渺接上了他的话茬——
“哦?”她见南星如此吹嘘,心中升起一股好奇,“你给你师尊如此高的赞誉,我倒想见见他本人了。”
兰塔尔伽细品着茶,对于“美貌”的闲聊,他实在是提不起兴趣。只因楼兰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他见过太多貌美之人。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茶盏,脑海中不由闪过楼兰一位貌美之人【星璃……也算吧!】
抬眸时,坐在对面的鸣渝之闯进了他的眼眸,目光犹如流动的溪水被定住了一般,眼前之人红衣金瞳,半披半束的长发如瀑布,冷峻的眉眼中掺和了一丝温柔。
他看得都忘了呼吸,鸣渝之察觉到他的目光转首看来,就在四目相对时,兰塔尔伽故作镇定地移开了目光。
那颗心……顿然狂跳不止。不知是因为险些被抓个正着的心虚,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鸣渝之捡着菜的筷子一顿,看向南星,语气听不出是贬还是赞:“你一个人闯入别人宗门,烧了人家藏书阁,半道上还敢和他们一群人硬碰硬,胆子不小。”
南星手中的竹筷放在桌上,双手环抱:“那也是他们先烧了我们三清门的秘阁,还偷窃我宗门剑谱,我才去报复的。”
“那……”鸣渝之声音低了下来,“你把剑谱绞碎了,就不心疼?”
“疼?”南星脸上闪过一丝少年特有的桀骜不驯,“那剑谱被他们改的乱七八糟的,还不如绞碎了。”
他话说得淡然如水,让在座其他三人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